第496章 新殭屍宇宙（1 / 1）
第二天。
旺角街頭的報攤上，一大早報攤老闆剛把報紙擺好，很快就有人圍過來了。
“老細，《明報》一份！”
“《中國學生週報》有沒有？”
“《電影雙週刊》到了沒有？”
對於香港上班族來說，看報幾乎是每天生活的一部分，必不可少。
報攤老闆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心裡納悶：今天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多人買報紙？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這幾份報紙的影評版上，都出現了同一個名字——《天若有情》。
《明報》的【電影茶座】欄目裡，石琪的影評佔了整整一個版面。
“誠然，《天若有情》算不上一部藝術佳作，”他這樣寫道：
“但是筆者覺得它足以成為時下新潮，因為它反映了我們香港年輕人的心理狀態和全新的生活方式。我們需要賽車，兄弟，自由的愛情和無拘無束的生活。因此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部電影依然是本年度難得的佳作之一，有積極意義。”
《中國學生週報》上，羅卡的標題更直接：《手法新穎，題材大膽，無疑是開創之作！》
他寫道：“香港電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驚喜了。黑幫加愛情，亡命加浪漫，這些元素單獨看都不新鮮，但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劉德華的表演令人驚喜，關之琳的美令人窒息，而那場婚紗店砸櫥窗的戲，註定會成為香港電影史上的經典畫面。”
至於登徒，他在《電影雙週刊》上的評論更是熱情洋溢。
“《天若有情》雖然是商業片，但是也有藝術含量在裡面，是香港電影一面新旗幟。”
接著他寫道，“我甚至大膽預測，這部電影搞不好就是今年的年度票房冠軍。”
報攤老闆一邊收錢一邊遞報紙，忙得滿頭大汗。
他不知道這些影評人在說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報紙賣得特別好。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南洋戲院的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售票視窗一直排到街角，拐了個彎，又排出去幾十米。
清一色的年輕人，有穿校服的學生，有穿花襯衫的古惑仔，有燙著捲髮的工廠妹，還有手牽著手的年輕情侶。
有人在聊昨晚看過的電影。
“我昨晚看了一遍，今天要再看一遍！”
“我也是！那場婚紗店的戲，我看一次哭一次！”
“劉德華好型啊！我要嫁給他！”
“關之琳才靚，那白裙子，那長髮，我頂……”
“還有那一輛摩托車，真的是好帥好帥！”
隊伍裡，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忽然喊了一聲：“華弟！”
其他人愣了一下，然後跟著喊起來：“華弟！華弟！”
喊聲越來越大，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戲院經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發愁——上座率不到三成，這麼下去這片子撐不過一週就得下畫。他都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提前換片了。
但現在根本不用愁，今天一天的票都提前賣完了！
“青鳥真是夠勁啊！”
..............
與此同時，新藝城，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麥嘉坐在主位上，大光頭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面前攤著幾份報紙，都是今天的影評版。石琪的、羅卡的、登徒的，一份不少。
他看完了，把報紙往桌上一推，整個人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極點。
“你們怎麼看？”
沒人說話，甚至沒人看他。
曾志偉叼著煙，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石天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翻來覆去地看。
黃百鳴低著頭，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字。
施南生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是今天的票房統計。
至於徐克，好像在走神，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資料出來了。”她說。
這時所有人都看向她。
“《天若有情》昨天單日票房，破了我們《小生怕怕》的首日記錄。”施南生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來的內容一點都不平靜，“而且是在只有十幾家戲院的情況下。”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十幾家戲院？”石天愣住了，“怎麼可能？青鳥哪來的院線？”
“他們沒院線。”施南生說，“但那些獨立戲院願意放他們的片子。我問過了，昨天南洋、明珠、新華……好幾家獨立戲院都滿了，今天更誇張，南洋門口排了上百人的隊。”
又是一陣沉默，麥嘉摸著自己的光頭，忽然笑了。
“又是陳嶼！這傢伙腦子是計算機麼，怎麼那麼多鬼點子？”
曾志偉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地說：“要不……我們也找他寫劇本？”
此話一出，石天立即不樂意了。
“我們幾個都可以寫，”他坐直了身子，“百鳴更是此中高手，我們新藝城七怪這麼多編劇，還要找別人寫劇本，說出去我們還怎麼混？”
曾志偉聳聳肩：“我就是那麼一說，別生氣。”
但黃百鳴開口了。
“我看過《天若有情》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在看這個故事之前，我是真沒想到，原來電影劇本還能這麼寫。”
他看著麥嘉，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這個陳嶼是人材啊，作為編劇，他比我們任何人都強。”
石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麥嘉笑了：“人家是青鳥影業二把手，夏夢一退，人家立馬就是老闆。百鳴，你拿什麼挖？”
黃百鳴也笑了，笑容裡有點苦澀。
“我就是那麼一說。”
麥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跟往常沒什麼兩樣。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這幾天，”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幾個人，“叫譚詠麟鐘楚紅他們都別待家裡，都出去。去街上，去電影院，去觀眾看得到的任何地方。多互動，多露面，這樣人家才會看我們的電影。”
幾個人點點頭，覺得這已經是算不是辦法的好辦法了。
麥嘉又看向施南生。
“南生，你再找電視臺，投50萬廣告。”
施南生點點頭：“好的。”
會議散了，幾個人陸續離開。只有黃百鳴還坐在位置上，盯著面前的筆記本發呆。
麥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麼呢？”
黃百鳴抬起頭，苦笑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我們當初沒拍《小生怕怕》，沒拍《難兄難弟》，而是拍一部這樣的電影，會怎麼樣？”
麥嘉沉默了一會兒。
“會怎麼樣？”他說，“會輸得更慘。”
黃百鳴愣了一下。
麥嘉指了指桌上的報紙：“你看看這些影評，石琪、羅卡、登徒，他們誇的是什麼？是手法新穎，是題材大膽，是開創之作。這些東西，我們拍不出來，起碼現在還不能。”
這倒是實話，雖然新藝城在香港屢屢帶來新風氣，但是這幾部片子無非也是老好萊塢電影改過來的，再換個殼子而已。
聞言黃百鳴沉默了。
“所以，”麥嘉說，“別想那麼多，人家拍人家的，我們拍我們的，香港這麼大，容得下兩家電影公司。”
他說完轉身走了，黃百鳴坐在那裡，盯著窗外的陽光，看了很久。
.................
同一時刻，寶禾工作室。
今天洪金保的心情很不錯，還哼起京劇裡的小調。
這個暑假檔只有自己拍《人嚇人》，根本沒人跟自己搶，再加上觀眾先入為主，只認洪家班的鬼片，賽道單一，根本不愁。
這幾天《人嚇人》的票房雖然不是最高，但也能看——收回成本沒問題，還能賺個幾百萬。
這筆錢夠洪家班接下來好幾個月的用度了。
可別小看，洪家班這二十號人工資不低，洪金寶還要包食宿和醫療費，算下來又是一筆大開銷，不賺錢根本不行。
他正靠在椅子上看報紙，忽然聽見腳步聲。元彪跑進來，一臉興奮。
“老大，《人嚇人》今天的票房又漲了！”
洪金保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挺美。
元彪在他對面坐下，問：“老大，《人嚇人》應該還不錯，那接下來我們拍什麼？”
洪金保放下報紙，想了想。
“接下來拍兩部。”他說，“一部是我早跟公司說好了的《五福星》，還有一部……”
他看向角落裡正在喝茶的林正英。
“正英，你來當主角。”
林正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我？”他瞪大了眼睛，“老大，我沒當過主角啊！我這麼醜，當不了主角啊！我怕到時候會笑死人的！”
洪金保笑了，頓了頓說：“當主角有什麼難的？我這麼醜不也一樣當，你能讓觀眾過癮，你能把觀眾逗笑，你就是主角。”
林正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元彪在旁邊起鬨：“對啊英哥，你行的！你那道士扮相，觀眾肯定喜歡！”
林正英還是有點懵：“可是老大，這片子叫什麼啊？”
洪金保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之前陳嶼跟他說過的話。
“叫《殭屍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