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歸途暖陽（1 / 1）
又經過兩天的折騰，陳嶼終於到達了峨眉廠。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沒人迎接。
廠門口冷冷清清的，連個舉牌子的人都沒有。
門衛室裡，老張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陳嶼，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陳主任回來啦？”
“回來了。”陳嶼衝他揮了揮手，提著行李走進了廠區。
韓三坪忙著去BJ開會了，據說是一個關於電影體制改革的研討會，要去一個星期。
麻雀團也忙，拍戲的拍戲，學習的學習，一個個都不見蹤影。
歐陽奮強去了BJ培訓，說是央視那邊有一個新專案，要他去試鏡。
彷彿一夜之間，所有人都長大了，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當然，這也包括小魚兒。
陳嶼提著行李，走在峨眉廠熟悉的路上。
這會已是秋天，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在成都夜雨的沖洗下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也在風中搖搖欲墜。
雨水沾滿了水泥路面，踩上去有些滑，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溼潤的泥土氣息，混著落葉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偶爾一聲鳥叫響起，在安靜的廠區裡格外清脆，那感覺真的好極了。
陳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裡都被這清新的空氣洗了一遍。
在香港待久了，聞慣了汽車尾氣和海風的味道，回到這裡才覺得這才是家的味道。
他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往前走，路過操場，路過食堂，路過那棟灰色的辦公樓，最後來到了家屬區。
他走上樓，站在自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很快門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就朱琳的聲音：“誰啊？”
“是我。”
“是小陳....”
很快門開啟了，首先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肉嘟嘟的小臉，那是小魚兒。
此刻小傢伙被她媽媽抱在懷裡，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門口。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小毛衣，頭上扎著一個沖天辮，整個人像一個小福娃，可愛極了。
她看到是陳嶼，先是愣了一下，小眼睛轉來轉去，似乎在努力分辨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是誰。
然後片刻之後，她認出來了。
“啊——呀呀呀呀——！”
小魚兒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揮，身子使勁往前傾，恨不得立刻撲進爸爸的懷裡。
雖然跟陳嶼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少，但是還是不難認出，眼前這人就是自己的親人。
她的小嘴張得大大的，露出一排剛長出來的小米粒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看到這一幕，陳嶼的眼睛一下就忍不住，差點就溼了。
他伸出手，把女兒從朱琳懷裡接過來，高高舉在空中，轉了一圈又一圈。
“小魚兒！是爸爸！爸爸回來了！”
小魚兒被這麼一弄，整個人也開心瘋了，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小魚兒則使勁啃咬他的臉，扯他的頭髮，時不時還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她的笑聲清脆得像鈴鐺，在走廊裡迴盪著。
陳嶼這才驚訝地發現，小魚兒又長大不少。
上次他離開的時候，小傢伙還只會躺著蹬腿，現在基本上能爬了，而且動作還挺快，嗖嗖地就能從床頭爬到床尾。
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一兩個月，差不多就能走路了。我
她的嘴裡不停地發出“呀呀依依”的聲音，似乎很想說話的樣子，小臉蛋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
“她在學說話呢，”朱琳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父女倆，“最近天天‘巴巴巴’地叫，也不知道是在叫你還是在叫吃的。”
陳嶼聽了，心裡一暖，把女兒抱在懷裡，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腦袋。
“小魚兒，叫爸爸。爸——爸——”
“呀呀呀呀——”小魚兒張著嘴，使勁地喊，但喊出來的還是“呀呀呀”。
陳嶼笑了：“不急，慢慢來。”
朱琳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往屋裡走：“累了吧？先喝點水，然後去睡一覺。路上折騰了兩天，肯定沒睡好。”
陳嶼搖搖頭，抱著女兒在屋裡轉了一圈，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說：“睡夠了的，天氣好，我們去走走？”
朱琳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好。”
她把行李放在牆角，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捏了捏小魚兒的臉蛋。
“小魚兒，跟爸爸媽媽出去玩好不好？”
“呀呀！”小魚兒使勁揮了揮手，表示同意。
岳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笑。
“得，那我去買菜了，希望今天能買到蝦，小魚兒該吃肉了。”
說著她解下圍裙，拎著菜籃子出了門。
隨後，一家三口也跟著出了門。
成都的秋天，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節。
沒有了夏天的悶熱，也沒有冬天的溼冷，空氣裡飄著桂花和銀杏葉的味道。
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不冷不熱，這明媚的味道稱得上是剛剛好。
陳嶼抱著女兒，朱琳挽著他的胳膊，一家三口走在峨眉廠的林蔭道上。
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幾片葉子飄落下來，在陽光中旋轉著，像一隻只金色的蝴蝶。
隔壁就是操場，這會正熱鬧得很，年輕的小夥子跑來跑去，偶爾還有進球后的叫好聲。
張藝謀、米家山和一幫年輕人人正在踢球，吵鬧聲很大。足球在操場上飛來飛去，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和笑聲。
“傳球傳球！”
“射門啊！這都不射！”
“哎喲——又踢飛了！”
“哎呀你是怎麼回事？怎麼還踢不好？”
“這種球你都不傳球！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陳嶼遠遠地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想不到張藝某球技還不錯。
就這股子跑不死的勁頭，大有當年樸三肺那感覺。
球場上肆意奔跑，瘋狂攔截，完全不惜體力，雖然技術不太行，但是那架式確實挺嚇人的。
這幫傢伙，拍電影的時候一個個嚴肅得像老學究，踢起球來跟小孩子似的。
朱琳挽著他的手，搖搖晃晃地走著，像是回到了談戀愛的時候。
“你呀，”她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怎麼這一次出去這麼久？”
陳嶼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早就想回來了，只不過事太多，估計你也聽說了——我們收購了邵氏。”
朱琳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驕傲的笑容。
“是啊，連我都不敢相信。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著玩的，想不到最後真的收購了。那可是邵氏啊——邵逸夫的公司，香港電影的半壁江山。”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自豪，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估計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就是完成這次收購的主要推手。
陳嶼笑了笑，繼續說：“除了邵氏的院線和場地之外，我們連邵氏的演員和導演也都接過來了。雖然中間鬧了點不愉快，但目前的局面算是穩住了。”
說到這裡，他摟了摟妻子的肩膀，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所以啊，你要儘快復出了，現在的青鳥影業大得不得了，迫切需要個管事的才行。你不來，那幫人根本壓不住！”
朱琳聽了，淡淡一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那敢情好，不過女兒還小，我怕不方便。”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陳嶼不以為然地說，“她都快一歲了，公司裡誰都可以帶。我可以帶，夏夢可以帶，方育平可以帶，連王京都可以帶。放心好了，小魚兒在我們辦公室玩也很開心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實在不行就再麻煩你媽一點時間。等小魚兒大些的時候，請個保姆就是。”
朱琳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好吧，不過.....”
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
“那以後峨眉廠怎麼辦？你不管了嗎？”
陳嶼笑了，那笑容很輕鬆，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當然不會。以後峨眉廠和青鳥影業會高度同步，兩邊的合作會很多很多。到時候再把長城、鳳凰和新聯拉進來，我們一起再組一個——東方院線。”
朱琳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你這計劃，一個比一個宏偉。”
陳嶼哈哈一笑：“我年輕，就是要敢想嘛。”
朱琳白了他一眼：“你還年輕，你都當爹了。”
“當爹了也年輕啊。”陳嶼把懷裡的小魚兒舉高了一點，“是不是啊，小魚兒？”
“呀呀！”小魚兒揮舞著小手，表示同意。
一家三口，在陽光中慢慢走著，笑聲在林蔭道上回蕩。
很快，兩人走到了操場邊上。
一路上不斷有峨眉廠的員工給兩人打招呼。
“陳主任好！朱同志好！”
“陳主任回來啦？香港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陳主任，聽說你把邵氏買下來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