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魂修!這一次他握住了老祖的手(1 / 1)
大理寺的地牢,子時之後比白天更靜。
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時,油脂滴落的細碎聲響。
蘇淺淺落地時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換回了玄色夜行衣,靈玉髓的光芒被壓進袖口,將一身氣息遮得乾乾淨淨。
神瞳先掃。
林致遠的牢房方向,氣息是正常的——獄卒在打盹,林致遠本人神識萎靡,像一灘爛泥般蜷在牆角。
但牢房頂部的梁木之間,一道極細的黑線正懸在那裡。
不動。
像一張織好的蛛網,在等獵物自投。
【孃親,有埋伏,那個黑線和之前抽走林致遠魂魄的絲線是同一個人。】
蘇淺淺早就看見了。
她在廊柱後站了一息,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銅盒,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背後的人以為她會抱著銅盒來換林致遠的記憶?
錯了。
她來,是因為那黑線的主人如果今晚撲空,就會換個目標——撲向謝珩。
“出來吧。”
她的聲音不大,落在這死寂的地牢裡,像一塊石子丟進枯井。
梁木間那道黑線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炸開了。
黑線化作無數細須,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下來,目標不是蘇淺淺,而是她手裡的銅盒。
快。
狠。
沒有半分試探。
蘇淺淺把銅盒往前一遞。
須狀黑線觸碰到銅盒表面的瞬間——
轟。
謝珩的龍氣封印炸了出來。
那道純金色的龍紋像一堵滾燙的牆,把整束黑線狠狠砸了回去。
黑線的末端傳來一聲低啞的悶響,不像是器物破損,更像是人的喉嚨裡被強行壓下去的一聲痛哼。
蘇淺淺手腕翻轉,符咒已然成形。
但黑線已經斷了。
殘餘的細須化成煙,拼命往地牢深處卷,最後在磚縫裡徹底沒了蹤跡。
人沒有。
只有那一地散開的黑氣,還在發出細微的灼燒聲。
蘇淺淺站在原地,盯著那道磚縫看了兩息。
她的腳抬起來,重重往地上一跺。
影分身。
對方只消耗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影分身,就探了她的底。
這人謹慎得讓她不爽。
【孃親,你在生氣。】
我沒生氣。
【你臉黑了。】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
把銅盒重新收回袖中,轉身出了地牢。
剩下的,等謝珩的經脈緩過來,再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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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正院。
玄武守在門外,已經兩個時辰了。
裡面沒有動靜。
這比有動靜更讓他不安。
王爺自從回來之後就一個字沒說,讓所有人退出去,連暗衛都支走了。
玄武貼著門板,把耳朵壓扁了,隱約能聽見裡面偶爾傳出的一聲極低的、壓抑的悶哼。
然後是什麼東西倒下去的聲音。
他攥緊了刀柄。
門開了。
蘇淺淺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
“燒水,備薑湯,加半斤紅糖,再去取止血的繃帶。快。”
玄武愣了一瞬,下意識就要動,走了兩步又折回來:“王爺又疼了嗎?怎麼比之前更疼,這到底是怎麼了!裡面怎麼——”
“有不該你看的東西,少看,去。”
玄武飛奔出去了。
蘇淺淺走進內室。
謝珩靠著床柱坐在地上。
輪椅翻倒在一旁,他自己顯然是強撐著想去夠桌上的靈藥,
沒夠到.....
就這麼歪在了地板上。
這個人,平時看著像座冰山,怎麼獨處的時候就這麼不體面。
她蹲下來,兩指搭上他的脈門。
脈象亂成一團。
心跳急促,體溫滾燙,三條裂開的經脈裡有逆流的血氣在胡亂衝撞。
用血封印的代價,比她預估的還重。
“謝珩。”
他抬起頭。
眼神還是清醒的,這人就這點好,再疼也不糊塗。
“影分身。”蘇淺淺簡短道,“背後的人沒親自來。”
“知道了。”
“銅盒被龍氣封住,他的人碰不了。”
“嗯。”
“你當時為什麼不叫我。”
謝珩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蘇淺淺也不需要答案。
她把他的手腕翻過來,指腹壓在那幾處逆流最嚴重的脈穴上,
靈玉髓的靈力順著她的經脈渡過去,
一點一點把那團纏死的亂麻往外拆。
安靜了一會兒。
謝珩緊皺的眉頭沒有全部舒開,但那種繃緊到極致的狀態在慢慢放鬆。
“蘇淺淺。”
“嗯。”
“影分身,意味著對方還沒有確認本王的底牌。”
“所以他要等。”蘇淺淺接話,
“等你滅龍陣發作,等你暴露龍氣的上限。”
“他想知道本王還能撐多久。”
兩個人的聲音都很低,
但說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沒有空隙。
像演練過無數次的舊搭檔。
蘇淺淺的手繼續動著,
把第二條裂開的經脈重新接上。
她能感覺到謝珩的肌肉在這個動作下繃緊了,
又鬆開。
疼,但是忍著。
“今晚的代價值得嗎。”
這不是在問。
謝珩側過頭看她。
月光從窗格里透進來,斜斜打在她的側臉和髮梢。
她低著頭,神情是慣常的冷,但手上的力道很穩,
很輕,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小心。
“值得。”他的聲音沙了,但答得很快。
蘇淺淺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
三條經脈修補完,她把他的手腕放回膝蓋上,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第一次魂修,是我主動。”
她的語氣像是在談一件不相干的生意。
“第二次,你欠我一次主動權。”
謝珩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翻轉過來,掌心朝上,放在了她的手腕旁邊。
沒有握,只是放著。
蘇淺淺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他的經脈剛接上,
體內的龍氣還在無序遊走,
黑氣趁亂往上湧,臉色白裡透著一層青。
滅龍陣在血封銅盒之後受到了刺激,
已經開始進入下一輪反噬週期。
不處理,今晚他熬不過去。
蘇淺淺把手腕搭在他掌心上。
“第二層封印。”
她低聲道,
“比第一次更深,你能撐住。”
謝珩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將靈識壓入丹田,
從神魂層面延伸出去,沿著兩人皮膚相觸的介面,渡入他的脈絡深處。
第一次魂修,她動的只是淺層,夠壓制黑氣就收手。
這一次不一樣。
第二層封印在龍氣的根脈處,
像一條毒蛇咬在最深的位置。
她的神魂往下探......
立刻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幾乎要把她反推出去的拒力。
滅龍陣不讓她進。
蘇淺淺皺了皺眉。
施力。
拒力加劇。
她把額頭抵在謝珩的肩上,
把全部的神魂壓力往裡送。
兩道力量在他的龍氣根脈處撞在一起,
發出細微的震顫,傳導到皮膚上,是一種說不清的、從骨骼深處往外湧的熱。
謝珩的手攥緊了她的手腕。
沒說話。
就是攥住了,像在固定一個不會飄走的錨點。
蘇淺淺在這種力道里緩了一口氣,
重新調整,換了個角度再探。
這一次,進去了。
第二層封印的內部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黑氣在裡面織成了網,
每一根絲線都連著他體內的氣血,
一旦強行斬斷,血氣會倒灌,後果不比直接崩了好多少。
只能一根一根解。
慢,但穩。
不知道過了多久,
室內只剩下兩個人壓低的呼吸聲,彼此交疊,漸漸同頻。
“蘇淺淺。”
她的神魂正在一根黑線和龍氣的交纏處反覆試探,
被他突然開口打斷,動作頓了一下。
“別說話,分心。”
謝珩沉默了幾息。
然後還是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