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感應!隱約能與老祖感應了(1 / 1)
銅盒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
封印符咒一道接一道地碎裂,黑色的煞氣從縫隙裡湧出來,沿著蘇淺淺的袖口蔓延,朝她經脈裡鑽。
她已經沒有意識了。
身體是本能地在抵抗,但丹田空空,靈力枯竭。
【孃親孃親,我給你力量。】神胎試圖想要給她補給,但是奈何月份太小了,她轉化的靈力完全沒法補足空缺。
謝珩把她攬在懷裡的那隻手臂猛地收緊。
他感覺到了。
不是聽到,不是看到——
是胸口那根魂修紐帶瘋狂震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他的心臟。
銅盒又裂了一道縫。
這一次,他看見了。
極細的黑色絲線,
從裂縫中伸出來,
像活的一樣,朝蘇淺淺的手腕纏去。
他不應該看得見這種東西。
蹙眉盯著銅盒。
他沒有靈力,沒有神瞳,沒有任何修行根基。
但他確確實實看見了。
一瞬間的眩暈幾乎讓他栽下輪椅,視野發黑。
再睜眼時,那些黑色絲線已經纏上了蘇淺淺的小臂。
謝珩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咬破了食指,
血珠滲出的一瞬間,
紫金色的光芒從傷口處暴湧而出——
不是他主動催發的,而是他體內那道被蘇淺淺鬆開第一層封印後解放的龍氣,在此刻自行選擇了爆發。
血珠落在銅盒的裂縫上。
嗤——
像是滾油澆在了冰面上。
那些攀附在蘇淺淺手臂上的黑色絲線瞬間被紫金色的血焰吞噬....
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銅盒劇烈顫抖了一下,表面的符文重新亮起。
裂縫一寸一寸地合攏。
封印恢復。
謝珩抬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鼻腔裡全是血腥味。
不是蘇淺淺的,是他自己的。
紫金龍氣爆發的反噬讓他的五臟六腑像被人攥了一把....
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但銅盒安靜了。
唇角不易察覺的揚起了一抹弧度。
蘇淺淺的呼吸也平穩了。
【爹爹厲害,只是爹爹,你這樣會加重病情,孃親到時候還需要花很多很多的精力救你。】
神胎寶寶的話沒有人回應。
謝珩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昏過去的女人。
紅衣上沾了他的血,深色洇開一小片。
“玄武,回府。”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玄武從暗處現身,一句廢話沒有,拉來馬車,放好踏板。
他等著王爺把蘇淺淺放上擔架,或者至少交給他來抱。
謝珩沒有鬆手。
他一手撐著輪椅扶手,一手將蘇淺淺牢牢箍在懷裡,靠著上半身的力量,硬生生從輪椅上挪到了馬車踏板上。
青筋從他小臂上炸起來。
玄武想伸手幫忙。
“退後。”
兩個字,沒有溫度。
玄武退了。
他站在馬車外面,看著自家那個雙腿殘疾又剛吐了血的王爺.....
把一個昏迷的女人抱得死緊....
簾子落下。
玄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翻身上馬,甩了一鞭,面無表情地趕車。
他跟了謝珩十年。
從邊疆的屍山血海爬出來,
他們一起扛過箭雨,一起啃過死馬肉,一起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挖坑躲暗殺。
那些年,謝珩斷過肋骨、被毒箭穿過肩胛,也沒見他讓任何人碰過自己。
更別說讓別人抱。
今天,他把蘇淺淺抱在懷裡的姿勢——
玄武把那個詞吞了回去。
不敢想。
車廂內。
謝珩靠在車壁上,蘇淺淺半躺在他懷裡。
馬車顛簸時,他的雙腿傳來一陣陣刺痛——
那是封印鬆動後神經在慢慢恢復的訊號。
明明是冬天,背上已經背冷汗滲透了衣服。
蘇淺淺貼著他的胸膛,
淺淺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
銅盒安靜地躺在她的袖口裡,沒有再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被咬破的食指。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指腹上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膜。
那是他的血與龍氣混合後產生的東西。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可以封印邪物。
或者說——是魂修之後?
他的唇角弧度似乎上揚的更加厲害了。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陣嗡鳴。
銅盒封印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什麼。
碎片一樣的畫面。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暗室裡,身穿明黃色暗紋。
還有一句話——
“龍脈一斷,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謝珩的眼底暗了下去。
這是林致遠殘魂裡的記憶。
他不該看到這些。
但魂修紐帶在他用血封印銅盒的那一刻,
短暫地將三者串聯在了一起——
他的龍氣、蘇淺淺的神魂印記、林致遠的殘魂記憶。
三息。
只有三息的畫面。
但夠了。
懷裡的蘇淺淺忽然動了一下。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像是要醒。
謝珩下意識鬆開了手——
又停住了。
沒松。
蘇淺淺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上來。
先是聽覺恢復。
馬蹄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
還有一個沉穩的心跳緊貼著她的耳朵。
然後是嗅覺。
龍涎香,沉木,舒心的龍氣,長吸一口侯突然.....
還有——血。
她猛地睜開眼。
視線首先落在了謝珩右手的食指上。
傷口雖然不深,但那層紫金色的光膜她太熟悉了。
那是龍氣與血液混合後的產物。
凡人的身體強行催發龍氣的代價,輕則傷經脈,重則折壽。
她一把抓住謝珩的手腕,指尖搭上脈門。
脈象紊亂,氣血倒流,經脈有三處出現了微裂。
蘇淺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拎著他的手腕,抬頭盯著他的臉。
“謝珩。”
“嗯?”
“你用龍氣封了銅盒?”
“它往你身上爬,本王總不能看著。”
蘇淺淺看著他那張白到發青的臉,
和嘴角還沒擦乾淨的血漬,
不管謝珩是否願意,伸手刺啦——
扯開了謝珩胸口的衣服,袒露出古銅色精壯的胸肌。
胸口那個被魂修撕開的裂縫又崩了一道。
“你一個凡人,經脈裂了三條,就為了一個破盒子?”
謝珩垂眸看著她攥住自己手腕的手。
她的力氣不大,但指尖在發抖。
“本王不是為了盒子。”
他抬眸,那雙經歷了眩暈和吐血後依舊清醒得嚇人的眼睛。
直直地看著她。
“是.....。”
蘇淺淺呼吸一滯。
胸口的裂縫傳來鈍痛。
深處雙指定在他的唇部位置。
再說下去,她的道心裂縫會更大。
這似乎指尖觸碰柔軟的唇,心中的跳動更加猛烈。
她沉默了一息。
兩息。
第三息,她放開了他,
從懷裡取出靈玉髓扳指按在他脈門上。
靈力渡入,修補那三條裂開的經脈。
她沒有看他的眼睛。
“欠你的,回頭算。”
識海深處,神胎安安靜靜地縮成一團。
它沒有說話,沒有叫爹爹,沒有起鬨。
只是用剛剛成型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蘇淺淺識海的邊緣。
粉色的微光淌過。
比靈力微弱一萬倍。
但比靈力溫暖一萬倍。
蘇淺淺閉上眼,喉頭髮緊。
車廂外,玄武聽到了一聲極低極輕的——
“謝珩,你再敢這麼不要命——”
後半句,被馬蹄聲蓋住了。
玄武豎著耳朵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倒是等到了他家王爺一聲短促的笑。
啞的,帶著血腥味。
但確實是在笑。
攝政王府——
馬車停穩後,玄武繞到車後搬踏凳的時候,簾子掀開了。
謝珩坐在輪椅上,懷裡空了。
但是衣服被扒了....
很凌亂....
蘇淺淺已經站在了車廂門口,面色蒼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她踩著踏凳下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謝珩嘴角那抹沒擦乾淨的血。
“明天給你治經脈,今晚別死。”
謝珩頷首。
“本王儘量。”
蘇淺-淺轉身朝西苑走去。
走出三步,停了一下。
沒回頭。
“銅盒裡面的記憶,你看到了什麼?”
月光下,謝珩摩挲著自己食指上那層紫金光膜,聲音穿過夜風。
“龍脈。”
“他們要斷的,不是本王的腿。”
“是整個大周的龍脈。”
蘇淺淺腳步一頓。
三息後,繼續往前走了。
身後,謝珩看著她消失在月門裡的背影,垂下了眼。
他張開右手。
掌心裡,一縷極細的紫金色火焰無聲燃燒著。
那不是龍氣。
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