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動!你的心跳騙不了人(1 / 1)
蘇淺淺看著銅盒裡漸漸平息下來的林致遠殘魂,將其重新封印。
【孃親,那個右丞叔叔好怕你哦。】
“因為他欠我一條命。”蘇淺淺淡淡道。
她跳下假山,準備離開,卻在轉身的一瞬間,對上了一雙幽深如潭的眸子。
謝珩不知何時,推著輪椅出現在了花園的陰影處。
他看著蘇淺淺,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個黑色的銅盒,聲音低沉而沙啞。
“蘇淺淺,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蘇淺淺收起銅盒,面不改色。
“跟鬼。”
她走過去,俯身看著謝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王爺大半夜不睡覺,是想跟本尊一起……見見鬼嗎?”
謝珩看著蘇淺淺那雙散發著淡淡金芒的眼睛,沒有被她的“見鬼論”嚇到。
他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落到她剛才結印的手,再到那已經恢復平靜的地面,最後回到她的眼睛裡。
“本王現在信了。”
謝珩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你真的在……跟鬼說話。”
蘇淺淺沒有否認。
修煉上千年,她最不擅長的就是撒謊。
何況,對著謝珩這張臉,撒謊沒用。
他剛才那雙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到讓她連敷衍的藉口都懶得編。
“王爺深夜不眠,愛好蹲牆角?”她反問。
謝珩看了她一眼。
“你翻牆的時候,本王就醒了。”
蘇淺淺動作一頓。
謝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裡,跳了一下。”
蘇淺淺眼底那層淡金色的光,凝滯了一瞬。
魂修感應。
她在浴池裡替他壓制黑氣、用神魂為他補魂的那一刻,兩人之間就建立了一條隱形的紐帶。
她的心跳,他能感應到。
她靈力的每一次波動,他也能感應到。
她一直以為這種感應是單向的。
畢竟謝珩只是個凡人,沒有修行根基,怎麼可能接收到她的神魂訊號?
但她忘了一件事。
謝珩不是普通凡人,他身負紫金龍氣,天生靈覺就比常人敏銳百倍。
魂修之後,那根紐帶對他而言,可能比對她還要清晰。
“所以,你感應到我出門,就跟過來了?”
“你動用靈力的時候,這裡會發熱。”謝珩的手指還擱在胸口的位置,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剛才那一下特別燙,本王以為你遇到了危險。”
蘇淺淺沉默了。
這意味著,她剛才召喚地府右丞、開啟冥界通道時的靈力波動,全被謝珩接收到了。
而他第一反應不是警惕,不是派暗衛來探查。
是親自來了。
【孃親!爹爹擔心你呢!他心口發燙就跑來找你了!這不是心動是什麼!】
蘇淺-淺淺在識海里冷冷回了一句:這叫魂修的被動反饋,與心動無關。
【那你為什麼不看他的眼睛?】
蘇淺淺果斷遮蔽了神胎。
她收起銅盒,塞回袖中,走到謝珩的輪椅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聽到了多少?”
“最後幾句。”謝珩沒有迴避,“閻君,地府,還有你叫那個人‘舊識’。”
蘇淺淺的手指在袖口裡幾不可查地收緊。
“不好奇?”
“好奇。”謝珩抬頭看她,月光落在他冷白的臉上,勾出一條清晰的輪廓線,“但你說過,別問。”
蘇淺淺愣住了。
之前在馬車上,她對他說過——
我是誰,從哪來,王爺最好別問。
他記著。
而且,真的沒問。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麼。
胸口那個位置又開始隱隱發燙。
一定是魂修的後遺症。
“不過有一件事,本王必須告訴你。”
謝珩的聲音貼近了些,穿過夜風。
蘇淺淺挑眉。
“你方才開啟的那道通道,雖已關閉,但冥氣的殘留痕跡還未完全消散。”
謝珩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侯府後牆外的某個方向。
“在你召喚那個人之前——”
他頓了一下。
“有人在盯著你。”
蘇淺淺神瞳驟然全開,金芒掃過方圓百丈。
空的。
什麼都沒有。
但謝珩不會無端說這種話。
他沒有靈力,可他有十年戰場磨出來的殺手直覺。
“你確定?”
“本王過來時,假山東側有一道極細的黑線閃過。等我到了,已經消失。”
黑線。
蘇淺淺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剛才召喚地府右丞時為了節省靈力,沒有佈設隔絕陣。
靈玉髓扳指雖然能遮蔽她自身的靈力波動,
但冥界通道開啟時產生的空間裂痕,是遮不住的。
那個人一直在暗中監視。
而且就在附近。
“看來,我的動靜引來了不該引來的東西。”
蘇淺淺揉了揉眉心,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
丹田裡,剛才召喚地府時消耗的靈力空洞,正在急速擴大。
靈玉髓扳指的靈力供給速度,跟不上她此刻的消耗缺口。
這副身體的承受極限,到了。
“蘇淺淺?”
謝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眉心幾不可查地一蹙。
他剛想伸手,就看到蘇淺淺眼瞳裡那層金光驟然黯淡下去。
她身體前傾,像一棵被抽走了根的樹。
“該死,這破身體……”
話音未落。
蘇淺淺的身體整個往前栽了下去。
她身體前傾的瞬間,一隻手臂已鐵鉗般圈住了她的腰。
儘管雙腿還無法完全站立,輪椅被撞得往後滑了半步,他的上半身卻紋絲不動。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窩。
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輕得不像話。
【孃親!孃親!】識海里的神胎急得直哭。
【你又透支了!靈力空了!快吸爹爹的龍氣!快吸啊!】
可蘇淺淺已經失去了意識。
謝珩一手穩穩地託著她,另一隻手探向她的脈搏。
細如遊絲,時有時無。
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絃。
他的手指攥緊了。
“玄武。”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緊繃。
暗處的玄武無聲現身。
他看到自家王爺懷裡抱著一個昏過去的紅衣女子,
嘴張了又閉,終究什麼都沒說。
“傳藥。”
“哪種?”
謝珩低頭看著蘇淺淺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她的呼吸很淺,睫毛卻還在微微顫動。
就在這時,他懷裡蘇淺淺的袖口傳出一聲不甘的嗡鳴。
那是銅盒。
被封印在盒中的林致遠殘魂,瘋狂掙扎。
銅盒表面的封印符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熄滅。
像是有什麼外力在試圖強行將殘魂抽走。
謝珩的瞳孔驟縮。
方才那道消失的黑線——
不是在監視蘇淺淺。
是在等她倒下。
等她靈力耗盡、無法維持封印的這一刻。
目標從來就不是她。
是林致遠殘魂裡那些,還沒來得及完全讀取的記憶。
銅盒上的封印,已經裂開了第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