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麻煩?這人間的局本尊是管定了(1 / 1)

加入書籤

長公主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不再是剛才那種客氣的漠然,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半是震動,半是痛。

她看著蘇淺淺的手。

那隻剛剛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手。

三年前,她的兒子也是突然發病,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她也請了人。

妄虛。

妄虛做了法事,唸了經,燒了符。

然後她的孩子,再也沒有醒過來。

長公主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如果當年……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呢?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沒有如果。彥兒已經走了。

她轉過臉,重新端起那副無懈可擊的得體微笑,

對敏安侯夫人說了幾句場面話,轉身朝園門走去。

蘇淺淺靠在梅樹幹上,看著長公主離去的背影。

她的神瞳裡,長公主的氣運格局很清楚——

周身壓著一層極厚的死氣,但不是她自己的死氣。

是別人的。

更準確的說,是一個與她血脈相連之人的。

但那股死氣的下面,壓著一絲幾乎看不到的、微弱到隨時可能斷裂的……活人氣。

蘇淺淺的眼睫顫了一下。

【孃親!】神胎在識海里猛地坐起來,聲音急切。

【那個漂亮阿姨身上,有一條好細好細的紅線,連著一個活人!不是死人!她的孩子沒有死!】

蘇淺淺沒有說話。

【孃親你快告訴她呀!她好可憐,明明孩子還活著,她卻以為孩子死了,哭了三年!】

我知道。

蘇淺淺在識海里回了三個字。

【那你為什麼不說!】神胎急得蹬腿。

因為她不求我。

蘇淺淺閉上眼。

修無情道的規矩,不是她定的,是天道定的。

不踏入他人因果,不主動干涉命數。

除非對方親自開口請求,否則她每多說一個字,都是在給自己的道心添一道裂縫。

她已經有了太多裂縫。

肚子裡這個孩子是一道。

謝珩是一道。

蘇家那群人是一道。

再來一道,她的無情道就徹底碎了。

【可是孃親……】

神胎的聲音小了下去,帶著委屈。

【那個阿姨,好像哭了很久很久。】

蘇淺淺摸了摸肚子,沒有回答。

梅花瓣落在她的肩頭,又被風吹走。

謝珩的輪椅不知何時停在了她身側。

“長姐走了。”他的聲音很平。

“看出來了。”

“她不信你。”

“正常。”

蘇淺-淺睜開眼,看著謝珩。

“被騙過一次的人,不會輕易再把手伸出來。”

謝珩沉默了一瞬。

“那你能治她嗎?”

蘇淺淺沒有正面回答。

她盯著長公主消失的方向,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謝珩,你姐姐的孩子——”

她頓住了。

謝珩偏過頭看她。

蘇淺淺嚥下了後半句話,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沒什麼。鋪子到手了,我先回去量尺寸。”

她轉身就走。

謝珩盯著她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她剛才想說什麼?

後院的池塘裡,水面無風自動,泛起一圈又一圈詭異的漣漪。

水底深處,一個黑色的銅盒正在發出低沉的嗡鳴。

銅盒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其中一個符文的紋路——與謝珩身上滅龍陣的陣基,一模一樣。

下午鋪子送來了,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去看。

因為敏安侯府裡池塘的東西她更有興趣。

白天人多不方便所以趁著夜色摸黑過來。

聽雪園的後院,那一池白日裡剛救過人的池塘,

此時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綠光,死寂得令人心悸。

蘇淺淺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身形如魅,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池塘邊的假山上。

她指尖輕捻,

一枚從謝珩那裡借來的靈玉髓扳指散發著微弱的微光,

將她周身的氣息隱匿得乾乾淨淨。

【孃親,那個銅盒子在叫,它說它好冷,好餓。】

神胎在識海里縮了縮脖子,聲音帶著一絲本能的厭惡。

“冷就對了,那是用生魂養出來的煞。”

蘇淺淺冷哼一聲,右手虛空一抓,五指成鉤。

“起!”

轟——!

原本平靜的水面竟無風自動,從中心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刻滿禁忌符文的黑色銅盒破水而出,穩穩地落在了蘇淺淺面前的石桌上。

銅盒落地的瞬間,

周圍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那是生機被強行掠奪的徵兆。

蘇淺淺神瞳一凝,指尖金芒如刃,直接劃開了銅盒上的封印。

封印裂開的剎那,

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後院,

卻被蘇淺淺隨手佈下的隔音結界死死鎖住。

只見銅盒之中,一團扭曲的、近乎透明的魂影正瘋狂撞擊著內壁。

那魂影的面容在黑氣中不斷變幻,最後定格成了一張蘇淺淺再熟悉不過的臉。

林致遠。

不,準確地說,那是林致遠丟失的一魂一魄。

這一魂一魄此時已經通體漆黑,

邊緣生出了猙獰的倒鉤,

那是即將化為惡靈的徵兆。

蘇淺淺盯著那團魂影,眉頭緊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到了冰點。

“魂魄不入輪迴,強行拘禁於法器之中充當陣眼,受萬箭穿心之苦,生生磨掉神智化為惡靈……”

她想到了前世。

那一世,她證道成神,權傾靈界,卻唯獨尋不到父親的一縷殘魂。

她曾仗劍殺入靈界最深處的九幽,掀翻了地府的生死簿,當上了萬靈之主。

關於父親的靈魂得到的卻是一片空白。

原來,那些找不到的魂魄,根本沒有進入靈界。

他們被生生剝離,被那些所謂的“尊主”煉成了滅龍陣的陣眼,

成了這世間最陰毒、最永世不得超生的祭品。

“好,好得很。”

蘇淺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幾乎化為實質。

動她的人,毀她的道,如今還想用這種手段鎖住大周的國運?

“在本尊面前玩弄神魂?你們還太嫩了。”

蘇淺淺後退一步,雙手飛速結印,那繁複的指法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陰陽借法,乾坤挪移。地府聽令,右丞速現!”

剛穿越來的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靈力不足不能召喚地府之人。

今日跟謝珩一起吸了不少,靈力上漲的迅速。

正好試試召喚....

隨著她最後一聲低喝,腳下的影子竟然詭異地拉長、膨脹,最後化作一道漆黑的漩渦。

一道身穿暗紫色官服、頭戴烏紗、手持玉笏的身影從漩渦中緩緩升起。

那人原本正打著哈欠,一副不務正業的懶散模樣,嘴裡還在嘀咕:

“誰啊?這大半夜的……不知道本官正在休假嗎?”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站著的那抹紅衣黑影時,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手中的玉笏啪嗒——

一聲掉在了地上。

地府右丞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兩腿一軟,

連滾帶爬地撲倒在蘇淺淺腳邊,那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

“老……老祖宗?!您老人家怎麼在這兒?!”

地府右丞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石板,

渾身抖得像篩糠,哪裡還有半點靈界高官的威儀。

“下官……下官不是在做夢吧?滿靈界、滿地府,連閻君大人都快把三界翻過來了,都找不到您的神魂,您怎麼……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蘇淺淺低頭看著腳邊這個許久不見、依舊有些“慫”的舊識,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怎麼,本尊換個殼子,你就不認識了?”

“不不不!老祖宗的氣息,下官死都不敢忘!”

地府右丞拼命磕頭,眼淚都快下來了,

“您不知道,您失蹤這段時間,地府那幫老傢伙都快瘋了,還以為您證道失敗……被天雷劈散了呢。”

蘇淺淺擺擺手,指了指桌上那個還在嘶吼的銅盒。

“廢話少說,你看看這是什麼。”

地府右丞這才戰戰兢兢地抬起,

掃了一眼銅盒,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是……生魂煉陣?嘶——好狠的手法,這是在斷大周的龍脈,也是在毀這些魂魄的來世啊!”

“能查出這魂魄的源頭來自哪裡嗎?”

蘇淺淺冷聲問。

地府右丞趕忙湊近,指尖點出一道幽冥火。

片刻後,他臉色煞白地回稟道:

“老祖宗,這……這魂魄裡有皇室的秘咒封印,下官許可權不夠,強行探查會被天道反噬。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煉魂手法,來自……來自那個地方。”

他指了指天。

蘇淺淺眼神一凝。

那個地方?

邪修、皇室、還有……天道?

“老祖宗,您現在神魂不穩,千萬彆強行破陣。”

地府右丞擔憂地看著她,

“這滅龍陣背後的因果太深,您若是插手,恐怕會引來大麻煩。”

“麻煩?”蘇淺淺冷笑一聲,撫摸著小腹。

“本尊現在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件。”

她看向遠方攝政王府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回去告訴閻君,本尊還沒死。這人間的局,本尊入定了。”

地府右-丞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長嘆一聲,深深一拜:

“是。下官明白。”

隨著漩渦消失,後院重新歸於寂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