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王行!以後跟在老祖身邊是王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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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謝珩坐在書房裡,把那份軍報重新從頭翻開。

第一行,大周北境軍務要報,今歲——

他看了兩個字,停下來。

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了摸那個空掉的指根。

靈玉髓扳指還在蘇淺淺手上。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重新從“今歲”往後看。

看了三個字,又停下來

他不是在期待什麼。

他只是……

謝珩把軍報合上,放在案桌的正中央,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閉目,強行讓腦子清醒一刻鐘。

沒清醒。

腦子裡過的是她把家書貼在心口的那個動作。

“……”

謝珩拿起軍報,把它翻到最後一頁,從最後一個字往前倒著看。

這是他在邊疆軍報堆裡鍛煉出來的速讀方法,能讓人快速抓住核心資訊,不被無效內容拖慢思路。

現在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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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又有腳步聲。

不是玄武,是一個小廝,在門口輕叩了兩聲。

“王爺,有訊息——”

“進來說。”

小廝推門,低頭稟報:“蘇大小姐今日一早便出門去朱雀大街看鋪子了。”

謝珩嗯了一聲。

小廝停了一下,沒走。

“還有?”

“那三間鋪子……其中一間有些年頭沒開了,本來是因為風水的問題一直租不出去,附近的街坊傳說那地方鬧鬼,有過兩個租戶進去沒住到第三天就跑了,說裡頭夜裡有動靜……”

謝珩把軍報放下。

然後問:“蘇大小姐現在在那裡?”

“應當……還在看鋪子。”

謝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能站穩,能走,但跑起來還差一口氣。

他側過頭看向門口。

玄武適時地出現在了門框邊上,顯然一直沒走遠。

“要不要屬下帶人過去?”

玄武問,語氣是那種經過精心偽裝的公事公辦。

謝珩沉默了一拍。

“鬼都怕她。”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往上扯了一點,不多,只有一點。

“用不著。”

玄武站在那裡,把嘴裡想接的那句話咽回去了。

謝珩已經重新拿起了軍報。

但他的兩個字落下去之後,書房裡那點難言的沉意散了不少,連窗邊的光都跟著亮了半分。

玄武退出來,扶著門框,慢慢把門帶上。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仰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偏西,離晚膳還有一個半時辰。

玄武低頭,對旁邊候著的小廝招了招手。

“去朱雀大街,備一盞燈籠,順路買些驅邪的香燭,放在鋪子門口。”

小廝懵了:“統領,這……王爺說鬼都怕蘇大小姐——”

“備著。”玄武說,“不是給鬼用的,是給人用的,免得我們王爺等會兒自己扶著門框站跑過去那鬧鬼的鋪子問蘇大小姐要不要一起吃吃飯。”

小廝眨了眨眼,悄悄溜走了。

玄武轉過身,對著緊閉的書房門看了一眼。

裡面沒有動靜。

翻軍報的聲音都沒了。

他低頭,把一個笑壓了回去,轉身去巡邏了。

朱雀大街東段,第三間鋪子。

蘇淺淺蹲在鋪面正中央,手裡捏著一截硃砂筆,往地上畫到第七道引靈紋的時候——停了。

缺東西。

輔靈脈的走向她已經摸清了,從鋪面的正中心往東南角延伸,剛好壓在京城的一條暗脈分支上。

只要在四個方位各設一枚引靈石,配合她的陣法,這間鋪子就能變成一個小型的靈氣聚合點。

但引靈石她沒有。

京城靈氣稀薄,正經的引靈石几乎絕跡,普通玉石靈韻不夠,撐不住陣法的消耗。

不過有個替代品——上了年頭的古玉。

年份夠久的老玉,吸收了幾百年天地間殘存的靈韻,勉強能湊合用。

蘇淺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硃砂筆別在耳後。

“翠竹,附近有古玩市場嗎?”

“有的,大小姐。出門往西走兩條巷子,鬼市衚衕,什麼年頭的老物件都有,只是那地方魚龍混雜——”

“走了。”

蘇淺淺推門出去。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雙玄色的靴子就出現在了門檻外面。

她的視線順著靴子往上。

黑色暗紋長袍,腰束玄鐵釦,墨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

謝珩站在門口。

站著的。

身後沒有輪椅,沒有玄武,也沒有八驄龍駕。

就一個人,像是散步路過似的,兩手空空地杵在那裡。

蘇淺淺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你怎麼來的。”

“走來的。”

“誰讓你走這麼遠。”

“腿長。”

蘇淺淺盯著他看了兩息。

這人的經脈才接上幾天,第二層封印剛破,雙腿的力道連翻牆都控制不好——

昨晚砸她浴桶的事還歷歷在目——

結果今天就從王府走到了朱雀大街東段。

“吃飯了嗎?”謝珩開口。

蘇淺淺一愣。

“附近有家餛飩攤,路過的時候聞著不錯。”

他語氣平常。

“不吃,忙。”蘇淺淺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

“我要去鬼市衚衕買幾塊老玉,陣法缺材料。”

謝珩轉了個方向,跟上了。

“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看看。”

“你一個殘疾攝政王逛鬼市,嫌命長?”

說完殘疾兩個字,蘇淺淺有些後悔的補了一句:“外人眼裡你是。”

“本王微服。”謝珩明白她的意思,苦笑的扯了扯唇角。

“微什麼服?你這張臉往京城隨便一條街上一站,認識你的人能從巷頭排到巷尾。”

他五官過於扎眼,就算換了便服,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氣場也藏不住。

謝珩低頭看了看自己,自認為沒異常。

蘇淺淺白了一眼,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沉默了良久。

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紙。

指尖靈力一催,金芒在紙面上快速遊走,勾勒出一個面具的輪廓。

一個彈指,黃紙在掌心裡翻了個身——

化作一張極薄的、玄色底紋的半臉面具。

面具的材質介於紙與玉之間,貼合臉型,只遮住眉骨以上和顴骨兩側,露出下半張臉。

造型乾淨利落,沒有花紋,沒有裝飾。

但蘇淺淺的手在面具的右側邊緣停了一下。

她的食指動了動,一道細微的金線在那個位置一閃而逝。

護神紋。

能遮蔽靈力探查的護神紋。

她把面具遞了出去。

“戴上。”

謝珩接過面具,看了一眼。

“以後你在我身邊就戴這個。”

蘇淺淺別過臉,語氣公事公辦,“你叫王行。”

“王行?”

“對。王者之行,行走的行。反正你現在也不坐輪椅了。”

謝珩把面具覆在臉上。薄如蟬翼的面具貼合得極好,像是提前量過他的骨骼。

他低下頭。

面具下的唇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蘇淺淺沒有看到,因為她已經轉過身往巷子深處走了。

但神胎看到了。

【孃親?】

嗯。

【你給爹爹做了面具。】

隨手的。

【你還加了護神紋。】

順手的。

【無情道修煉可以主動關心別人的嗎?】

蘇淺淺的腳步頓了半拍。

識海里安靜了兩息。

你是來壞我道心的嗎?蘇淺淺嚴肅的在識海里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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