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蹤(1 / 1)
熱流開始發燙,變冷,一股股的冷氣往外冒。
陳九冷得打了個哆嗦,渾身汗毛都了豎起來!
與此同時!
骨頭上的紋路在加深,拳頭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冷熱交替,一波接著一波,越來越猛。
陳九感覺自己的骨頭在被重新鍛造,舊的骨質被一層一層剝離,新的骨質一層一層地生長。
就像蛇蛻皮一樣!
從裡到外,從頭到腳,每一根骨頭都在經歷這個過程。
疼。
來自骨髓深處的疼!
陳九渾身發抖,咬碎鋼牙。
整個人僵在原地,跟一尊石像一樣。
小草從屋裡跑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嚇得臉都白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冰涼刺骨:“哥!哥你怎麼了?”
陳九聽不見她說話。
他的意識被那股冷熱交替的洪流吞沒了,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大熔爐裡。
骨頭被融化,凝固,再融化,再凝固……一遍一遍,千錘百煉。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洪流退去。
骨頭不癢了,也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煉骨境二重,骨韌!
陳九睜開眼,看見小草滿臉是淚,眼睛哭得紅腫。
他伸出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安慰道:“小草別哭,哥沒事,你看——”
說著,他甩了甩兩條胳膊,咔咔作響。
小草笑了一下,突然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陳九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草哭累了,趴在陳九身上睡著了。
陳九坐在炕沿上,從懷裡摸出那塊玉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凡武的臉。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凡武之道,薪火相傳。你練到哪一步,我就在哪一步等你。”
還差一重,骨合!
筋骨合一,力透骨髓。
真到了那一步,他能不能跟孟長青一戰?
“霍七,刀疤,我定會為你們報仇!”
……
三天後,孟長青在鎮子上的神祠裡舉行了一場集會,美其名曰“神明賜福”。
每家每戶都領到了一些神符,就連無眷者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頂禮膜拜,感謝神明。
可沒過幾天,鎮子裡的人開始失蹤。
第一個失蹤的是劉婆婆。
早上陳九剛起來,就聽見院外嘰嘰喳喳的,推開門一看,劉婆婆家門口圍了一群人。
他心中隱隱不安,擠進人群,看見劉婆婆家的門閂斷了,劉婆婆不見蹤影。
“昨兒個天黑的時候,我還看見她在門口坐著呢。”隔壁的王嬸說,聲音有點發顫。
“她說她一個人悶得慌,坐一會兒就進去睡了。今兒一早我去給她送菜,門開著,人沒了。”
有人報了官,但鎮上的官府說要請示神庭。
有人便去找神庭的人,神庭的人說了句“自己走的吧”,就沒有下文了。
陳九知道,劉婆婆當然不是自己走的。
門閂的斷口是新的,木頭茬子向裡翻著,很明顯是從外面撞開的。
劉婆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子,腿腳不利索,不會半夜出門,更不可能把門閂撞斷。
陳九看了一眼巷子口,那裡站著兩個灰衣護衛,正朝這邊看。
陳九移開目光,轉身回家。
神庭剛舉行過賜福集會,便有人失蹤,這絕對不是巧合。
不是失蹤,而是被神庭的人抓走了!
劉婆婆一個孤寡老人,沒有兒女,沒有親戚,這樣的凡人死了都沒人在意,更何況失蹤了呢?
但劉婆婆的失蹤只是開始,第二個是石頭。
石頭是個傻子,爹死了,娘改嫁了,一個人住在鎮子東頭的一個破棚子裡,靠撿破爛過日子。
二十多歲了還跟七八歲的孩子一樣,天天在街上晃悠,見人就笑。
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失蹤的,只知道好幾天沒在街上見過他了。
第三個失蹤的是周寡婦,第四個……
七天之內,鎮上一共失蹤了六個人!
相同之處都是獨居的凡人。
此事官府不問,神庭的人也不管,鎮子上的人自發尋找,什麼都沒找到。
從此人心惶惶,天還沒黑,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陳九篤定是神庭乾的,但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抓一些老弱病殘?
晚上,陳九蹲在周寡婦家的房頂上,盯著巷子口。
子時剛過,巷子口出現了兩個黑影。
他們走路很輕,幾個起落便翻進一個院子,那是趙大牛的家,也是一個人住。
緊緊過了半盞茶的時分,兩人便抬著一個大布袋往鎮子東頭趕。
陳九悄摸地跟了上去,一直到孟長青臨時佔用的那個院子。
果然是神庭乾的!
陳九沒追過去,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第二天,孟長青派陳九和柳青又押了一趟車。
返程的時候,柳青臉色鐵青地說:“咱們這次押的大概就是鎮子裡失蹤的那些人……”
陳九點了點頭,把趙大牛被抓的情形說了一遍。
“孟長青!”柳青恨恨地說,“咱們要不要救人?”
陳九輕輕搖頭:“我們人手不夠,再說即便救了這些人,孟長青還會抓其他人。”
頓了頓,他又道:“要想從根本上解決,必須殺了孟長青。”
柳青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可是,殺了一個孟長青,還會有另外一個孟長青……”
陳九打斷她:“那就一個接一個地殺!”
柳青長嘆一口氣,“殺得完嗎?”
陳九沒回答。
三天之內,鎮子裡又失蹤五個人。
陳九今天沒有練功,到了傍晚時分,他把小草送到了柳青那裡。
小草知道哥又要走了,害怕他回不來,拉著他不肯鬆手,
陳九蹲下來,扶著她的小肩膀:“哥要出去一趟,你跟柳青姐姐去郡城住幾天,柳青姐姐會照顧你的。”
小草知道她勸不住,噘著嘴問道:“那你什麼時候來找我們?”
“很快。”
“什麼時候?”小草不依不饒。
陳九說:“三天後。”
小草點了點頭,這才鬆開他的手,走到柳青身邊。
陳九站起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塞給柳青。
“郡城最東頭有條街,七號院,門口有棵槐樹。我前幾個月買的,沒人知道。後院有個密室,有危險可以躲進去。”
柳青接過布包,眼中不捨,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道:“小心!”
陳九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小草站在柳青旁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夜色。
鎮北據點。
燈火通明。
門口站著四個守衛,腰間挎著刀,手裡還握著長矛。
院牆四角各有一個崗樓,崗樓裡有人影晃動,火把晃來晃去。
陳九眉頭一皺,看來孟長青又加強了守衛。
他蹲在一棵大樹上,仔細數了數人數。
門口有四個,崗樓上有八個,院子裡至少還有十個,加起來二十二個。
但看不到的地方肯定還有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