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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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配合自然好,不配合,讓客人配合就好了。

可就像是給小孩子一顆糖讓配合,那麼,給這些大人,又是如何讓人配合的呢?

給那些不想配合的人,到底,掌櫃的,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長桌上的四寸小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滋滋啦啦開始響。

沒有什麼畫面,螢幕上面閃著來回晃動的黑白條一串接著一串。

像是永不停歇,但又時不時像是會傳出來兩道聲音。

聽不清,但能聽出來,像是在吵……

似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放在了電視上,掌櫃的走到兒童區,在電視腦袋上拍了拍,電視就黑屏了。

“真是不好意思,讓客人見笑了,老物件,時不時就發瘋了。”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人都會發瘋,老物件而已,時不時的發瘋,在所難免。

“我想去二樓看看……”

掌櫃的一聽即刻走到我身前,伸出一隻手示意我先走。

我點了點頭,這鬼,倒是挺有禮貌。

樓梯是木質,但不是實木,踩上去總像是下一秒就會掉下去。

“木頭不好,客人輕點踩……”

這掌櫃的應該可以去買彩票,或者去做心理顧問。

總擔心我看不出來自己是鬼?迫不及待的不斷證明?

“這裡有塊凹陷,掌櫃的要小心了。”

我看著樓梯中間有一道凹陷下去的地方,是磕出來的,還有殘餘的木屑,而且,很新。

像是,才磕出來似的……

我沒有轉身,繼續往前走,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也像是沒有看到眼睛架上反射出來身後青面獠牙的身影。

二樓是個小隔間,一上樓就看的到,地方很小,現在是我一個人上來。

後面那個算是鬼,不算人。

要是吳貴在跟著我,就有點擁擠了。

門口是一扇黑布簾子,很普通,照相館裡大多需要很好的密閉性,尤其是這樣的老照片需要洗出來,則需要避光處理。

“可以進去嗎?”

我這才側身給掌櫃的讓出一條路。

掌櫃的頷首,掠過我扶起簾子開啟門:“請……”

我走進去,裡面是常用的洗照片的裝置。

一根穿照片的長繩上掛著剛洗好的照片,昏黃色的燈光讓小房間裡顯得有些逼仄。

我不喜歡這樣窒息的空間,會讓我有壓力。

陰陽師亦是需要從天地之間汲取很多氣息,來幫助自身刮骨祛情。

若是空間逼仄,對陰陽師非常不友好。

“客人先看,我先下去了。”

掌櫃的說完不等我回復,便匆忙朝外走。

我懶得將掌櫃的扯回來,也就任由離開了。

入冢是破冢第一步,其次,便是要解冢。

解並非是破解,而是瞭解,瞭解到底這些人都經歷了什麼?

長繩上的照片開始像是纏在齒輪上一般開始轉動。

一張張照片像是一部微電影,人物五官雖然不太清晰,但大約能夠看清人樣。

有阿婆,有棺材鋪的人,也有那小鬼,整個三清村的人都有。

我往前走了走,是一張人落水的照片,是個女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

面色驚慌,嘴巴張得很大,兩隻胳膊舉在空中。

頭髮上沾滿了水漬,眼眶中的驚恐和畏懼我亦是能感受到。

而她,是望著水裡,不是掉在水裡讓她畏懼。

而是水裡有什麼東西,拽著她,讓她不能走出河裡,這才是讓她驚恐的緣由。

我試圖透過水麵或者女人的眼睛看到水下有什麼?

但老照片就是老照片,除了波動的水面,還有數不清的水花,一無所有。

但凡來一張高畫質圖,這冢也算是解了一半了。

照片還在繼續轉動,是一張手裡攢著火的人,身子微微傾斜,像是在找什麼?

我看不到他的長相,但我看到了攢緊的拳頭。

這人很著急,半隻腳已經踩到了水裡,另外半隻腳微微朝後,姿勢很彆扭。

像是,做好了跑的姿勢,隨時都準備快速離開?

為什麼要跑,身在河邊居住,這些人大多都是常年在河裡打撈魚蝦,應該是習慣了的。

但是,為何男人像是十分驚慌,十分不安?

我忽然想起來第一天晚上有個男人買紙紮。

“女人,三十來歲……”看著這兩個人,我似乎將兩個人穿起來了,或許,這便是那個三十來歲的妻子。

妻子溺死在河裡,丈夫來找,那麼,丈夫呢?

我像是讀到了一本自己十分喜歡的書,迫不及待的想要翻開下一頁。

可看到下一張照片,是個小孩,抱著頭,縮在牆角,渾身破布爛衫,光著腳,滿是汙垢。

裸露出來的肌膚能看出來沒一處是好的……

可憐的人有很多,我下意識便想起來那個陰陽眼的小鬼。

照片上充滿了負面情緒,小孩雖是雙手抱頭將腦袋埋在膝蓋之間。

但我仍是能從照片上看到小孩的身後,是成片的亡魂。

烏泱泱的,像是一群沒有生氣的軍隊……

對面有什麼?村民?還是,討厭孩子的父親?

再往下一張照片,我看清楚了,小孩抬起了頭,攥緊了拳頭,雙眸之中藏著漫天的仇恨。

陰陽眼之中冒著幽綠色的光,我心下一沉,擁有陰陽眼的人,一旦剋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亡魂,便是最大的威脅,我看到小孩背後亡魂微微向前。

很顯然是已經準備動手,而對面地上,只有一道影子。

老照片牆體像是蜜棗一般的黑棕色,照片中唯一可圈可點的便是孩子的雙眸。

一眼看上去,甚至讓人止不住心驚。

陰陽眼,通陰陽,三十歲之前靠近陰陽,三十歲之後,走入陰陽。

這孩子,犯了殺孽!!!

被割破的眼皮還沒有癒合,耷拉著的眼皮低垂著,渾身都充滿了對暴力的抗拒。

背後的亡魂勢如破竹,只等“好友”一聲令下,便會將對面生人蠶食殆盡。

我搖了搖頭,過不了奈何橋的亡魂,談何轉生?

這孩子,終是奈何橋邊一束花,彼岸叢中一抹紅。

照片不斷旋轉,像是永動儀,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回放著三清村每個人的死亡,這些照片,都是掌櫃的拍的?

那麼最後掌櫃的,又是怎麼死的?所有人都死了,唯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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