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室(1 / 1)
我等了很久,沒有找到掌櫃的。
繩子上的照片轉了一圈接一圈,微電影最終走向落幕。
在即將落幕之際,我看到了一幅畫面。
照片中的人是一個妙齡女子,很美,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名牌。
但充滿了江南小城中的溫婉柔情。
眼波流轉,流出似水柔情,烏髮垂至腰間,粗布麻衫也像是採茶少女。
這是我看了這麼多照片以來看到最為靈氣的照片。
拍攝者顯然是找了很好的角度,而且不像之前像是偷拍。
這次,顯然是少女自己配合的,所以方便拍攝者找到最好的角度。
手上戴著一串紅色瑪瑙,月光下泛著柔光,像極了來人間遊歷的仙子。
雖然好看,但我並不感興趣。
作為一個資深紙紮人,就算是閒暇,我也是做紙紮。
美好事物我也喜歡欣賞,但不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至少在死人堆裡橫空炸出的一張美人圖,我無心欣賞。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夜色濃重的像是睡覺被強行捂住了頭。
揭不開,充滿了窒息,敲門聲在響,我,無法開門!!!
是的,我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照片仍是在一圈圈旋轉,看的人頭暈目眩。
我發現我在犯暈,地板都跟著我旋轉。
眼神瞥過照片,月光中似是翩翩起舞的少女忽而轉身。
周身也不再那樣靈動,一身粗布麻衫變的破爛。
雙眸幽怨惡毒,十指往前勾,亮著獠牙似是要將照片撕開。
“咚咚咚……”
敲門聲仍在繼續,一聲接著一聲,很急促。
周圍忽然響起來淅淅疏疏的聲響,是什麼在爬動?
“客人?客人?”
是掌櫃的,門外之人是掌櫃,他是主人家,為何會來敲自己家的門?
推開門直接進不就可以了?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我心中不知為何忽然變得煩躁,這種失控感讓我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燒灼。
“清幽即令,度厄傳神,明心清念……”
我不斷重複著清心咒,一遍又一遍,強行讓我冷靜下來。
長繩困住照片在旋轉,不知是劃過什麼被卡的咋咋作響。
刺耳的聲音讓人身上的汗毛落下又起來。
木質地板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往上推。
暗室!!!
這是我的第一感覺,這裡有暗室,這一點我確實沒想到。
看上去簡單而又復古的小二層,竟然在下面還有暗室?
我身上的壓力開始減輕,雙手飛速揮舞傀線,十根傀線迅速抓住還在繼續旋轉的長繩。
手指用力,繼而快速往後扯動。
“砰——”
長繩連帶著很多照片砸在地上,我丟出兩張符紙,手中輕捻了一滴血,滴在符紙上。
“——轟!!”陡然一陣火焰從符紙上炸出,地上的照片迅速燃燒起來。
地面上忽然傳出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說不出是有人在哀嚎,還是有人在唱戲。
房間裡只有一盞能夠照明的油燈,符紙上的火是沒有影子的。
我望著牆上出現的烏泱泱一群黑影,互相撕扯,嘶吼聲沙啞的讓人脊背發涼。
不過維持的時間很短,符紙上的火燒完,聲音停止。
地面上只剩下一團菸灰渣,空氣中有一種腐爛屍體的味道。
門外的敲門聲又消失了,一陣沙沙腳步響聲再度傳到遠處。
掌櫃的下樓了……
我沒著急出去,剛才從地下傳來的聲音讓我對有點懷疑。
分明是複式小二層,怎麼會有地下室?
我走到剛才地面發出動靜的那塊地板上。
用紅紙傘敲了敲。
“咚——咚——咚!”
地面之下順而回復:“咚——咚——咚!”
“是空的?”我喃喃自語。
拔出五帝銅錢劍,直接插入地板縫,手中用力一轉,瞬間破開一個洞口。
望著手中的銅錢劍,要是師傅知道我如此暴殄天物,不知道會生氣成什麼樣子?
但像師傅那樣冰冷的性子,會生氣嗎?
意識到自己想歪了,這才丟出一張符紙頓時眼前出現一道蜿蜒而又詭異的樓梯。
果真是有地下室,或許是常年未曾開啟的緣故。
剛一開啟,撲鼻而來的腐爛味道讓我忍不住皺眉。
到底有人在下面做什麼了?怎麼會有如此地方?
符紙長明,我順著樓梯往下,兩邊牆面上是泛著水滴的蜘蛛網。
上面爬著的蜘蛛足足有大拇指那樣大,要是再大點,我都要以為快成精了。
水滴砸在地面上發出“嗡”的一聲,空洞到產生迴響。
我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下,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句句人骨。
每一具人骨都很完整,而且姿態十分端正,顯然是被人用心設計過的。
高矮胖瘦一眼就能看的出,到處都被人骨所包圍。
我分辨不出到底這裡有多少人骨,但看著這龐大數量,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
人骨被擺放到甚至幾近於強迫症的地步。
像是陳列著的不是人骨,而是一件件藝術品。
柱子上用很細的絲線纏著人骨,線很細,不會影響到視覺觀賞。
肋骨,腿骨,手骨,頭骨,有序的按照設計者風格排列。
一張小桌上放著三個堆在一起的頭骨,雙眸之處一片空洞,黑漆漆的讓人看不到底。
到處都是骨頭,比起整個三清村水下的怪物,我更傾向於製造這種信仰的人類怪物。
對的,是一種信仰,到處都是一片潮溼雜亂,充斥著黴腐味讓人窒息。
但唯有這裡,很顯然是有人總在打掃,那麼這人,到底是誰?
到底製造這種場景的,是親手殺了人,還是人死後,盜了人骨。
不過不管是哪種結果,我都無法接受。
我尊重信仰,但絕不放過為了信仰製造殺戮的生人。
“你來了啊?”
“噔——噔——”
木棍撞在地板上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這裡,竟是有活人?
當時有人告訴他,三清村,被滅村了!!!
人影在電筒的燈光下一閃一閃,一會在牆上,一會在地上……
柺杖砸在地上在整安靜的地下室有些突兀。
“你是誰?”
我望著還未出現在光亮處的人影問道。
“寂寂無名之人,不牢先生記掛。”
聲音比起剛才又醇厚低沉了幾分,我忽然無法確定到底這人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