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規則(1 / 1)
人死之後,神尚不消,待一炷香之後,方才身死。
繼而便會轉身下去地府,經過判官審查,為善還是為惡,為善者尚且需知道是正常死,還是意外死,若是正常,則過奈何,飲下孟婆手裡一碗湯,便可入了轉世輪迴。
不過若是意外死,則會說清楚是否需要再續前緣,若是要,則飲下半盞孟婆湯,忘卻前塵不好之事,可入轉世再續前緣,若不要便走正常規制。
只是這小子生前倒是不知如何,如若單論在這府中冤死,那委實是冤魂。
再看了一眼周圍,方才惡鬼太多,我沒有仔細檢視周圍眾人。
如今被這麼一問,莫非是這裡還有許多人?
身邊之人這才淡淡說道:“這裡,每間牢房都有人,只是或多或少,辨不清楚罷了,你能救得了一人,但救不了所有人。”
說著這傢伙便湊到我身側煞有其事的說道:“你不知道,在這裡,救一人,便需要另一人替死……”
我聞聲心中大驚,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替死?怎麼個替死法?”
這傢伙這才走到牢房前面,在一處暗處拿出一張木牌。
木牌微微有些發裂,似是被人用指甲摳的,看的出,上面還有殘留的血液。
木牌上刻著姓名——盧文才,抓著木牌的人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盧文才,被抓到這裡十個月了,每一天,都是在生死界限之上徘徊。”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我所在牢房一角,看了眼牆角周邊,確實是掛著兩道牌子。
寫著我的名字和身後李淵的名字,想都不用想,定是李淵把我的名字告訴這些人的。
我仔細看了眼這木牌,到底是有什麼詭異之處?
木牌是槐木所鑄,上有蚩尤,下是睚眥,皆是上古惡獸,人名夾在其中,人名之下乃是地府奈何橋,這我還是認得出來。
這儼然是一副大凶之兆,生人性命擺放在這其中,不是等死還是什麼?
槐木是木中之鬼,更是陰煞異常,這些擺放,想必是出自那狐妖之手?
“小子你是懂得修行之人,自是知道這其中來由,這木牌便是你的命數,什麼時候木牌亮了,那就說明,你的死期便到了。”
我心神霎時收緊,望著眼前這傢伙心神難定。
“所以在這裡十個月,你的木牌從未亮過?”
盧文才點頭頷首,望著我神色複雜,是說不出來的沉重和無奈。
“你是不知道這種折磨,這些人,就是要將你折磨瘋,到時候,都是瘋子了,自然生死便是無所謂,只是在你成為瘋子之前的每一夜,都是心焦力粹,人人都想活著,可也都知道,能不能活著,也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因此只能等木牌不要亮了才好……”
我再度問道:“那要是亮了呢?一定會死?”
盧文才微微斂下眉梢,似是在考慮什麼,過了會方才說道:“那倒是應該不一定吧,反正這麼長時間,我只知道,我見到的木牌亮著的,都死了。”
我:“……”
這不還是死了麼?想來對面那小子,也是命不好。
“嗐,可誰又知道呢?在這種時候,生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有的人就這樣一直撐著,撐得住的,被鬼殺了,撐不住的,自殺了,總之沒有見過出去的。”盧文才說的極為輕鬆,像是在說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看著這小子,眼角鬆弛,眉心泛著不生不死的懶散氣息,五官之中,唯有一雙眼裡,似是能找到一絲絲希望。
或是察覺到被我觀察,那一絲希望像是見不得人似的,消失的更是迅速。
他似是有些不自然,轉身撥弄著木牌,木牌撞著牆壁,發出噹啷噹啷的聲響。
一聲聲擊在人心,下一個死的,到底是誰?
“那木牌是在什麼亮起?有什麼特定時間麼?”
盧文才點點頭,這才接著說道:“快啦,快啦……”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失落,帶著些許散漫,還有不易察覺的畏懼。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之所以向死而生,只不過是覺得,死是一瞬間的事情,而活著,是每天都要經歷死去的過程。
唯一難熬的,也不過是在死去之前,那一段等死的過程罷了。
“吱——呀!”
一道開門聲響在耳邊響起,我沉了口氣,望著門口的地方眼神緊皺。
這時候耳邊才再次響起一道道聲響,一張張疲憊而又充滿絕望的臉,才讓這裡,確實是像個監獄。
這裡的人,竟是有這麼多?
數不清的人趴在門口,等待著赴死的命運。
來人仍是一身黑袍,將渾身都遮的嚴實,手裡拎著紙質燈籠,明火在其中閃爍,佝僂的背影所過之處皆是一道道火光亮起。
幾人身形被打在牆壁之上,是有影子的,那就說明,不是惡鬼?我發現到了這種時候,越是往前走,我越是不敢確定,這些人到底是有多少本事?
“咳咳咳——”
沉悶而又熟悉的咳嗽聲在走廊之上響起,顯得頗有幾分漫不經心。
“嗯……哼,今晚的人,似是有點多啊……”
仍是熟悉的聲響,是看守刑房的老人,背後跟著的,仍是看守大門的兩人。
盧文才在我耳邊幽聲說道:“我們將這些人稱為判官。”
我心中不解,想到閻羅殿裡那四位判官,若是知道自己被說成這樣?只怕是這些人,不會有好果子吃。
“是因為這些人掌管著木牌的亮與否?”
思來想去也無非就是這個原因了……
“是啊,他們來了之後,便會……啊啊啊!!!”
盧文才話沒說完,登時整個人被像是拎著小雞仔似的直接掐著脖子拎了起來。
雙手雙腳不斷撲騰著想要落地。
我看著對面這老人,掐著盧文才的脖子,周身被黑袍籠住,也看不到情緒。
“咳咳咳,小子,我們啊,年紀大了,最不喜歡的,就是說話聲,而你,怎麼還在說話?”
說著我便看著這老傢伙將手伸去盧文才的嘴邊,這是要,拔了他的舌頭?
我霎時抽出傀線,順著越發開始消退的月色一把砍了下去。
老傢伙瞬間退後,將盧文才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