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你那有槍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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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讓本來就心懷鬼胎的另外幾家大人,見有人帶頭,也跟著起鬨架秧子。

“就是啊老楊,咱們住一個院的,講究個有福同享,你家兵子吃肉,讓我們家孩子看著,這不像話吧?”

“要我說,這魚就該拿出來大夥分分,才顯著咱們院裡團結!”

門口看熱鬧的鄰居越聚越多,把個前門堵得水洩不通。

楊兵冷眼看著這群跳樑小醜,剛要往前邁步。

有人比他更快。

“放屁!”

柱子紅著眼珠子,衝到最前面。

“這魚是我跟兵哥一條一條釣上來的!為了找地兒,兵哥帶著我在蘆葦蕩裡鑽了半天,那冷風吹得骨頭縫都疼!憑什麼分給你們?”

他指著縮在角落裡的王強,怒聲道。

“王強!你要不要臉?啊?昨兒個是誰說的,不去不去,那是傻子才幹的活!今兒見著魚了,你這眼珠子就紅了?”

這一通搶白,罵得那叫一個痛快。

王強老孃臉上的橫肉抖了三抖。

“嘿!你個傻柱子!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這是楊家的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麼?我家強子那是去了,去了那就是出了力,出了力就該分魚!”

“講道理?”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楊兵撥開擋在身前的柱子,他站在那,比王強老孃高出一頭。

“王強摸過一下魚竿嗎?”

“要是摸過一下,哪怕是幫著提了下桶,我都算他出了力。”

“什麼都沒幹,光長了一張吃肉的嘴。這不叫出力,這叫想瞎了心。”

“趕緊帶著你那寶貝兒子滾蛋,別在這丟人現眼,把你祖宗八輩的臉都丟盡了!”

“你……你個小兔崽子怎麼說話呢!”王強老孃被噎得直翻白眼,索性把潑婦那一套發揮到極致,“老楊啊!你看看你兒子!今兒不給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又是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

楊兵眼底閃過不耐煩。

“柱子。”

“哎!兵哥!”柱子立馬挺直了腰桿。

楊兵伸手一指大門外,“去,跑一趟派出所。”

“就說咱們院裡有人結夥搶劫,公然搶奪他人勞動成果。這魚我可是賣給過漁業社的,那就是國家承認的物資。現在有人眼紅想明搶,這就是破壞生產,是搞破壞,是反動分子要破壞咱們大院的安定團結!”

這幾個大帽子扣下來,簡直比五雷轟頂還嚇人。

柱子雖然憨,但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大吼一聲:

“得嘞!我這就去報公安!把這幫壞分子全抓起來!”

說完,這愣頭青轉身就往外衝,那架勢是真要去。

這下子,屋裡屋外全炸了鍋。

原本還在看熱鬧跟著起鬨的鄰居們臉色瞬間煞白。

報公安?

這也太狠了!

“哎哎哎!柱子!別去別去!”

“多大點事兒啊,怎麼還驚動公家呢!”

幾個眼疾手快的鄰居趕緊死命抱住柱子的腰,生怕這傻小子真把警察招來。

王強老孃坐在地上的哭聲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楊兵,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這……這……”

就在這時,人群裡鑽出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

他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走到楊國富面前。

“老楊,老楊,你看這事兒鬧的……都是鄰里鄰居的,哪至於報公安啊。孩子不懂事,咱們大人還能不懂事嗎?算了算了,給個面子。”

楊兵瞥了一眼這男人,冷笑一聲。

“你誰?”

“我是王強老子。”

楊兵上一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視著男人的眼睛。

“剛才你婆娘在這撒潑打滾的時候,你在哪縮著呢?剛才那群人逼著我要魚的時候,你啞巴了?現在聽見要報公安,要抓反動分子,你這就活過來了?知道說話了?”

這一連串的反問,問的王老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尷尬地搓著手。

“那……那兵子你說,這事兒咋辦?”

楊兵沒搭理他。

“我能咋辦?聽公安的裁斷唄。搶劫未遂也是罪,聚眾鬧事也是罪,讓警察叔叔給你們好好普普法。”

這話一出,屋裡那幾個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家長徹底慌了神。

這年頭,楊國富這個保衛科主任,在大傢伙心裡還是有分量的。

“楊主任……您看這……”

“老楊,咱們鄰里鄰居住著,別弄的太難看了吧!”

楊國富嘆了口氣。

他是個厚道人,但也絕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行了。”

楊國富沉著臉,目光掃過眾人,“都是一個院住著,我不願意把事情做絕。但這事兒,得講個理字。”

他指了指門口那空桶,“兵子和柱子起早貪黑弄回來的魚,那就是他們的,什麼都不幹就想分現成的,這是剝削階級思想!說破大天去也沒理!”

王老爹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連連點頭哈腰。

“是是是!楊主任批評得對!是我教子無方,回去我非打斷這小兔崽子的腿!以後絕對沒有下次了!”

說著,他狠狠瞪了一眼還在發呆的王強老孃和王強,“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滾回去!嫌不夠丟人嗎?”

王強老孃這會兒徹底蔫了,灰溜溜地爬起來,拽著王強就往外跑,連句場面話都不敢留。

楊兵眉毛一挑,剛想再刺兩句讓他們長長記性。

一隻粗糙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楊國富衝他搖了搖頭。

“行了,都散了吧。”

楊國富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卻透著威嚴,“今兒這事兒就算翻篇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我家孩子,別怪我楊國富不顧鄰里情面,到時候咱們保衛科見!”

眾人如蒙大赦,一鬨而散。

楊兵關上門,把外面的寒風隔絕在外。

“爹,你心太軟了。”

他坐回桌邊,拿起個窩窩頭咬了一口,“這幫人就是屬狗皮膏藥的,今兒不把他們打疼了,明兒指不定又粘上來。就該讓柱子去報案,嚇死他們。”

楊國富搖了搖頭。

“兵子,這過日子不是行軍打仗。都在一個槽子裡吃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事兒可以做絕,但話不能說絕。真要是把人送進局子,結了死仇,以後這院裡還能安生?”

“那是他們欠收拾。”楊兵不以為然。

“你呀……”

楊國富嘆了口氣,用煙桿指了指他,“戾氣太重。要懂得適可而止,做事得有分寸。剛過易折,懂嗎?”

楊兵沒接茬。

這道理他懂,但這四合院是個什麼禽獸窩他更懂。

沉默了片刻。

楊兵突然抬起頭,壓低了聲音。

“爹,你那有槍沒?”

楊國富聽了震驚,瞪大了眼睛看著兒子。

“你說啥?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我想去遠點的地方釣魚。”

楊兵隨口扯了個謊,眼神卻沒躲閃,“聽說城外不太平,萬一遇上個野豬或者……壞人什麼的,防身。”

“胡鬧!”

楊國富一拍桌子。

“那是能隨便碰的?還防身?我看你是想上天!”

“以後就在護城河邊上待著,哪也不許去!再敢提這茬,老子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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