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小子!沒給老子丟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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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兵正準備推車走人,劉虎子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轉身鑽進那破敗的裡屋。

沒多會兒,他手裡捧著個灰撲撲的瓦罐走了出來,掀開蓋子。

一股子醇厚的甜香瞬間在空氣裡化開,直往鼻子裡鑽。

“這可是好東西,前些日子掏的老樹蜂窩,純野蜂蜜。小兄弟,你要不?”

楊兵喉結滾了一下,這年頭糖都要票,更別提這純天然的野蜂蜜,那是滋補聖品。

可惜,囊中羞澀。

剛才買夾子那一出,兜裡的錢早就換成了鐵疙瘩,此時比臉還乾淨。

他把車把手扶正,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

“叔,實不相瞞,今兒個出來的急,錢都在供銷社花禿嚕了。這罐蜜您能不能先給我留著?過兩天我進山,一定帶錢來取。”

劉虎子一愣,隨即爽朗地大笑,把瓦罐蓋子重新封嚴實。

“成!你這話痛快。這蜜我就給你留著,啥時候來啥時候取。”

“往後你要是還缺啥山貨,儘管跟我張嘴。我在村裡還有幾分薄面,誰家有點啥好東西,我都能給你劃拉來。”

這可是意外之喜。

“那就麻煩叔了。我叫楊兵,以後少不得常來叨擾。”

“嗨,客氣啥!我叫劉虎子,這一片兒你打聽打聽,誰不認識我。”

兩隻手緊緊握了一下。

楊兵跨上車,腳下一蹬,車輪捲起一陣黃土,絕塵而去。

前腳剛走,幾個在那探頭探腦的大姑娘小媳婦,呼啦一下全圍到劉虎子身邊。

“虎子叔,剛才那誰啊?長得真俊,還騎個洋車,是咱公社的不?”

“就是,以前咋沒見過?那身板,看著就精神!”

劉虎子斜睨了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一眼。

“去去去,瞎打聽什麼!人家是四九城裡來的少爺,跟咱們這就不是一路人,趁早收了那份閒心。”

這一盆冷水潑下來,幾個姑娘臉上的紅暈瞬間退了不少,眼神裡的火熱也變成了失落。

見氣氛有些發冷,劉虎子眼珠子一轉,想起楊兵剛才的囑託。

“不過嘛……人家倒是想收點山貨。你們誰家要是藏著掖著點啥好東西,像什麼幹蘑菇、核桃大棗的,別都在家裡長毛了。拿出來,回頭人家來了,我幫你們問問價。”

一聽這話,幾個小媳婦的眼睛瞬間又亮了,這回是為了錢。

“哎呦,虎子叔你怎麼不早說!我家那房樑上掛著好幾串幹蘑菇呢!”

“我家也有!那是去年攢下來的核桃,個頂個的大!”

……

回城的土路上,楊兵把車蹬得飛快,他腦子裡盤算著生意經。

父親楊國富提過一嘴,供銷社屬於統購統銷,價格那是死的,而且壓得低。

但這年頭,除了供銷社,還有個地方那是油水最足的——大廠食堂。

特別是像紅星軋鋼廠這種萬人大廠,工人們乾的都是重體力活,肚子裡沒油水根本掄不動大錘。

廠裡領導為了抓生產,對肉食那是求賢若渴,採購科的權利大著呢,價格自然也比供銷社靈活。

想通了這一層,楊兵在一個無人的拐角猛地捏了閘。

左右四顧無人。

意識一動,那頭三百多斤的野豬憑空出現,重重地壓在腳踏車的後座上。

楊兵深吸一口氣,推著車回去。

進了四九城的地界,這輛載著龐然大物的腳踏車瞬間吸引不少目光。

路上的行人紛紛駐足。

“霍!這小子行啊!這是野豬吧?”

“乖乖,這得多少肉啊!這年頭還能打著這玩意兒?”

“這誰家的孩子?真有本事!”

楊兵目不斜視,腳下生風,直奔紅星軋鋼廠。

此時正值下班點,廠門口人流如織。

楊國富正站在保衛科門口跟人交接班,腰板挺得筆直。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老楊!老楊!快看那是誰!”

楊國富順著工友的手指看去,只見夕陽下,自家大小子推著那輛新買的腳踏車,車後座上那個黑乎乎的大傢伙隨著步伐一顫一顫。

他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一縮。

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待看清那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野豬時,向來沉穩的楊國富也不由得震驚。

“這……這是你弄的?”

楊兵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咧嘴一笑。

“運氣好,進山碰上的。想起您說廠裡缺肉,我就給拉回來了。”

周圍的工友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一個個看著那野豬直咽口水。

“行啊老楊!虎父無犬子!你家這大小子真厲害!”

“這得有三百斤吧?我的個乖乖,這可是硬通貨!”

楊國富聽著周圍的誇讚,背脊挺得更直了,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好小子!沒給老子丟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油膩膩白大褂的胖子分開人群擠了進來。

那是食堂的大廚,徐師傅。

他那一雙眯縫眼在看到野豬的瞬間,直冒綠光。

“哎呦喂!這可是好東西!正宗的山貨!”

徐師傅圍著野豬轉了兩圈,伸手捏了捏那緊實的後腿肉,抬頭看向楊兵。

“小楊同志,這豬你打算咋處理?要是沒地兒去,賣給咱們食堂怎麼樣?廠裡現在的肉票都快不夠用了,正愁沒油水給工人們改善伙食呢!”

楊兵沒急著答應,而是轉頭看向了楊國富。

在這個家裡,父親是頂樑柱,這種場面上的事,得讓父親拿主意,這是規矩,也是面子。

楊國富接收到兒子的目光,心裡那叫一個熨帖。

他略一沉吟,衝著徐師傅點了點頭。

“徐師傅,既然廠裡缺肉,那就緊著廠裡。不過這畢竟是孩子拿命拼回來的,家裡也得留一口,剩下的都給廠裡,但這價格……”

“價格你放心!”徐師傅立刻打包票,“絕對按最高收購價走!咱們廠不差這點錢,差的是肉!”

有了這話,事情就好辦了。

楊兵跟著徐師傅一路推車到了後廚。

案板上,徐師傅看著那頭野豬,雖然眼饞,卻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楊啊,你這豬……沒放血啊。”

楊兵一愣,這才想起這茬。

當時光顧著收進空間,哪還顧得上放血。

徐師傅嘆了口氣,指著豬脖子說道:“下次記住了,打到了第一時間得放血。這血要是悶在肉裡,肉發腥,口感不好,而且容易壞。也就是現在缺肉缺瘋了,要是擱以前,這肉得壓價。”

楊兵受教地點點頭,這確實是經驗之談。

“那徐師傅,這怎麼弄?我這還得留點回家吃呢。”

徐師傅看了看那堅硬的豬皮,又看了看手裡那把不太鋒利的剔骨刀,苦笑了一聲。

“這野豬皮厚,不好弄。現在這時候,我也沒功夫給你細分。這麼著吧,你這豬全賣給廠裡,我給你算整豬的價。等會兒我讓人燒水燙毛,收拾利索了,我做主,給你切十斤最好的五花肉帶回去,剩下的錢一分不少你的。咋樣?”

這可是個大人情。

不用自己動手收拾,還能拿錢拿肉。

“成!就聽徐師傅您的!”

過稱,算賬。

三百二十斤的野豬,去皮去內臟折算下來,再加上野味的溢價。

當那一疊厚厚的大團結遞到楊兵手裡時,周圍幾個幫廚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將近一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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