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留著命回來才有肉吃(1 / 1)
次日清晨。
楊兵意識沉入空間,只見兩斤沾著溼潤泥土的土豆憑空刷了出來。
雖然沒有大魚大肉,但這年頭,澱粉就是命,兩斤土豆夠一家人飽餐一頓了。
收好心思,他麻利地穿衣下床,正在院裡洗漱的楊國富見兒子揹著那杆步槍出來,手裡的毛巾頓了一下。
“進山?”
“嗯,趁著天還沒大冷,再去碰碰運氣,把夾子安排好,家裡油水不夠,雯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楊兵一邊檢查綁腿,一邊隨口應著,眼神清亮。
楊國富把毛巾掛在鐵絲上,深深看了兒子一眼,並沒有阻攔,只是語氣加重了幾分。
“山裡不比城裡,遇見那一兩百斤的大傢伙,別逞能。記住,留著命回來才有肉吃。”
“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
推車出了衚衕,楊兵直奔供銷社。
櫃檯前,楊兵把十塊錢和幾張工業券拍在桌面上,聲音壓得低沉。
“姐,給我拿兩個最大號的捕獸夾,再來一卷粗鐵絲。”
正嗑瓜子的售貨員大姐動作一僵,目光在楊兵那稚嫩的臉龐和身後的步槍上打了個轉,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大姐一邊從櫃檯底下費力地拖出兩個黑黝黝的鐵傢伙,一邊左右瞅了瞅,見沒人注意,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小兄弟,這是要進深山啊?要是有什麼野雞、兔子的,或者是更好的野味兒,給姐留著點?價格絕對比收購站公道。”
楊兵聞言,輕笑一聲。
在這個計劃經濟的時代,這可是拓展人脈的好路子。
“成,姐你放心。只要我有貨,第一時間給你送來。”
收好捕獸夾,騎上腳踏車,楊兵一路風馳電掣,趕到那座深山腳下的小村莊時,太陽才剛掛上樹梢。
村口,那個叫劉虎子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石墩上抽旱菸,見楊兵騎車過來,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一臉的詫異。
“嘿,你這娃娃,來得倒是早!”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早去早回,省得天黑了山路難走。”
楊兵笑著把車停在劉虎子家門口,正巧看見兩個在那玩泥巴的半大孩子,那是劉虎子的孫子孫女。
他伸手從兜裡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了過去。
“來,甜甜嘴。”
兩個孩子立刻眉開眼笑,這年頭糖是精貴物,怯生生地不敢接,直到劉虎子笑著罵了一句拿著吧,這才歡天喜地地接過去,塞進嘴裡,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大叔,車還得麻煩您幫我看半天,我上山了。”
劉虎子看著那兩塊糖,心裡那點幫人看車的麻煩勁兒早就煙消雲散,把旱菸杆往腰裡一別。
“去吧去吧,萬事小心!這幾天山裡不太平。”
告別了劉虎子,楊兵揹著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深山裡鑽。
按照記憶找到上次下的鋼絲套子,楊兵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連著好幾個套子都被觸發了,鋼絲被崩得筆直,甚至有的已經被掙斷,地上留著凌亂的腳印和幾撮毛髮,卻空空如也。
“看來是被人截胡了,或者是這鋼絲太細,困不住大傢伙。”
直到檢查完最後一個套子,才從草叢裡拎出一隻還在蹬腿的野兔。
聊勝於無。
而這時一陣嘈雜的哼哼聲順著山風飄進了耳朵。
楊兵神色一凜,立刻貓下腰,藉助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山澗方向摸去。
透過枯黃的草葉,只見山澗的爛泥塘裡,一家子野豬正在拱食草根。
一頭三百多斤的公豬警惕地在周圍轉悠,旁邊是一頭兩百來斤的母豬,帶著四五隻花皮小豬崽。
楊兵屏住呼吸,心臟劇烈跳動,這可是幾百斤的肉!
他慢慢舉起步槍,槍托死死抵住肩窩,三點一線,準星並沒有瞄準那頭皮糙肉厚的公豬,而是鎖定了那頭母豬的耳根。
公豬皮太厚,這老槍要是不能一擊斃命,發起狂來那就是坦克衝鋒,自己這點小身板可不夠撞的。
手指緩緩預壓扳機。
巨大的槍聲在山谷間炸響,驚飛了一林子的宿鳥。
那頭母豬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公豬受驚,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帶著小豬崽子沒頭沒腦地衝進了密林深處。
楊兵沒敢立刻上前,拉動槍栓重新上膛,在原地等了幾分鐘,確認公豬真的跑遠了,這才衝下去,手一揮,將那頭還在溫熱的母豬連同那隻兔子一股腦收進了空間。
緊接著,他在野豬經常出沒的獸道上,費力地掰開那兩個新買的大號捕獸夾。
枯葉掩蓋,細土撒勻。
想起父親昨晚的叮囑,他又折了幾根樹枝,在陷阱周圍做了幾個顯眼的交叉標記,還在旁邊的樹幹上刻了痕跡,防止誤傷了進山的村民。
做完這一切,日頭已經偏西。
心情大好的楊兵哼著小曲往回走,剛轉過一個山坳,迎面就撞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一隻不知是迷路還是犯傻的狍子,正愣愣地站在路中間,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就是所謂的傻狍子。
楊兵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槍。
這麼近的距離,不需要瞄準。
狍子應聲倒地。
蚊子再小也是肉,這年頭就沒有浪費的道理,收進空間,算是今天的額外添頭。
回到劉虎子家時,天色已有些昏暗。
劉虎子正站在院門口張望,見楊兵全須全尾地回來,明顯鬆了口氣。
“咋樣?聽見山裡響槍了,有收穫沒?”
楊兵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露出苦笑,從車後座把那隻兔子拎了出來。
“別提了,運氣不好。看見一群野豬,打了一槍沒打著,就讓它們跑了。這一天光跟在屁股後面吃灰了,就逮著這一隻兔子。”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懂,幾百斤的野豬要是亮出來,這村子非炸鍋不可,到時候能不能帶走都是兩說。
劉虎子看著那隻肥兔子,倒也沒懷疑,反而安慰地點點頭。
“兔子也不錯了,這玩意兒精著呢。山裡野雞野兔是多,但那玩意兒跑得快,槍聲一響全沒影了,不好打。”
說著,劉虎子像是想起了什麼,指了指牆角掛著的一把舊獵弓。
“要想弄那小玩意兒,還得是這東西。沒動靜,還不費子彈。你要是真想吃肉,下次弄把弩弓,那才是抓野雞的利器。”
楊兵眼睛一亮,這倒是給自己提了個醒。
槍聲太大,確實容易驚動獵物,也容易招人眼。
他推起腳踏車,衝劉虎子感激地一笑。
“成!大叔您這話在理,回去我就琢磨琢磨,弄把弩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