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治病救人,功德無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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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秀梅吃得舒心,楊兵扯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媽,您要是吃著順口,明兒個我再去供銷社給您多稱兩斤備著。”

這話剛落地,李秀梅把油紙包往枕頭邊掖了掖。

“別瞎糟蹋錢!這兩塊果脯下肚,壓住那股噁心勁兒就成。你爸一個月才掙多少?全家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以後可不許再買了。”

楊兵沒去頂嘴,順從地點了點頭。

而此時,四合院前院的穿堂門後,王強低著頭,腳尖死死碾著地上的落葉。

孫影一雙杏眼通紅,“強子哥……”

只這一聲帶著哭腔的軟語,王強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半邊。

“你別惱我。楊兵那人本事大,天天往家裡拎大魚。我是尋思著,要是能跟他套套近乎,弄清楚他在哪下鉤,以後咱們兩家不也能跟著沾光,多吃口肉嗎?我這心裡……哪能不惦記你?”

王強猛地抬起頭,心疼道,“影兒,我都明白!你放心,用不著去求他楊兵!我王強就是拼了這條命,以後也絕對讓你過上天天吃肉的好日子!”

看著面前信誓旦旦的愣頭青,孫影破涕為笑。

畫張大餅就能死心塌地的蠢貨,連楊兵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下午,日頭偏西。

楊兵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再次跨進了衚衕口那家中醫館的門檻。

老中醫見又是上午那個細心的小夥子,有些納悶。

楊兵也不廢話,大步走到櫃檯前,將布包往木桌上一放,單手解開係扣。

一大塊鮮肉露了出來,足有五六斤重。

老中醫愣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小夥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老頭子我行醫看病,不收這來路不明的厚禮!”

“大夫,您誤會了。”

楊兵神色坦然,將那塊狍子肉往老中醫面前推了推。

“我叫楊兵。今天上午見您這滿櫃子的藥材和醫案,心裡敬佩。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借幾本醫書看看,這塊肉,算是我孝敬您的束脩和租金。”

老中醫狐疑地打量著楊兵。

“看醫書?你認字?這岐黃之術深奧苦澀,可不是你們年輕人看小人書湊熱鬧。”

“家裡有個孕婦,以後免不了有個頭疼腦熱。求人不如求己,學點醫術傍身,總沒壞處。”

楊兵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

老中醫定定地看了楊兵半晌,眼裡的防備漸漸褪去。

“好小子,有這份孝心和膽識。行,書我借你!”

他轉身從身後的紅木書架上抽出兩本泛黃的線裝書,輕輕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這肉我收下。這兩本湯頭歌訣和藥性賦你先拿去看,死記硬背是基礎。有哪處不通脈絡的,隨時來鋪子裡找我。治病救人,功德無量,別砸了老祖宗的招牌。”

“謝大夫指點。”

楊兵鄭重接過醫書,貼身揣進懷裡。

離開藥鋪,楊兵又拐進供銷社,用兜裡僅剩的一點零錢票子,又稱了半斤果脯,這才迎著暮色走回四合院。

到了家,楊兵挽起袖子,生火、淘米、切菜,不多時,白菜燉粉條的霸道香味混著玉米麵餅子的焦香,順著窗戶縫飄滿了整個中院。

天徹底黑透了。

飯菜在鍋裡溫了兩遍,楊國富遲遲沒回來。

院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憨頭憨腦的柱子。

“兵子!別等了!”

“我剛從廠區那邊過來,楊大伯讓我給你帶個話,廠裡今天出了大岔子,保衛科全員戒嚴,他晚上指不定幾點才能回來,讓你們先吃!”

楊兵眉頭一跳。

直到後半夜,堂屋的門被輕輕推開。

楊兵披著衣服從裡屋出來,一言不發地端出爐子上一直熱著的飯菜。

“爸,先吃口熱乎的。”

楊國富也沒客氣,抓起一個棒子麵餅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嚼得又急又狠。

“廠裡出什麼事了?”楊兵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丟了東西。”

楊國富灌了口水。

“一整批特鋼廢料,足足一百多斤!我帶人把廠子外圍的牆根、鐵絲網、下水道查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到小偷是從哪把東西運出去的!”

楊兵思考了一下。

“外圍沒有破壞痕跡,巡邏也沒發現異常……爸,鐵這東西死沉,一個人根本帶不出大門。”

“防得住外賊,防不住家賊。有沒有可能是監守自盜?”

楊國富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兵子,這話不能亂說!保衛科的兄弟,還有廠裡的工友,那都是流過血出過汗的階級弟兄!誰會幹挖社會主義牆角的事?”

純粹的軍人思維。

楊兵沒有繼續爭辯,但他心裡清楚,一百多斤的鐵憑空消失,沒有內鬼接應,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楊國富嘆了口氣,幾口把碗裡的粉條扒拉乾淨,抹了抹嘴。

“廠子裡的事你別管,天塌下來有保衛科頂著。明天一早,你去南鑼鼓巷四條衚衕十三號,找你徐志良徐叔,把給你的兩盒子彈取回來。這事不能耽擱。”

“好,記住了。”

翌日,晨霧還沒散盡。

楊兵便順著父親給的地址,一路尋到了南鑼鼓巷。

這是一處略顯破敗的小獨院,青磚斑駁,木門緊閉。

楊兵上前敲了敲門,連敲了幾遍,無人應答。

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拿著掃帚倒土的大媽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楊兵一眼。

“找老徐啊?甭敲了,這老小子每天天不亮就去什剎海打拳,這時候指定不在家。你要是急,就在門口蹲會兒吧。”

“謝謝大媽。”

楊兵也不急躁,索性靠在斑駁的牆根下,閉目養神。

日頭漸漸升高,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楊兵倏地睜開眼。

衚衕口,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大步走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褂,敞著懷,露出古銅色滿是傷疤的胸膛。

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右臉——那裡光禿禿的,本該是耳朵的位置,只剩下一個肉窟窿。

男人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目光瞬間鎖定了靠在牆根的楊兵,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

“哪來的小崽子,蹲我家門口摸排呢?”

楊兵站直身子,迎著那股駭人的氣勢,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您是徐志良徐叔吧?”

楊兵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條子,雙手遞了過去。

“我叫楊兵。我爸是楊國富,他廠裡出了點急事走不開,讓我來取東西。”

上一秒還殺氣騰騰的男人,在聽到楊國富三個字的瞬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一把搶過條子,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又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楊兵的五官。

“哈哈哈!老楊的種!”

徐志良一把捏住楊兵的肩膀。

“好小子!長得比你爹當年還有種!走!進屋!今兒個不管天大的事,必須陪你徐叔喝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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