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那是殺豬的手法,糟踐東西(1 / 1)
暮色四合,京郊的土路變得模糊不清。
腳踏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離四九城還有幾里地,楊兵猛地捏住車閘,左右環顧,心念一動,空間大開。
一隻體型碩大的山貓憑空出現。
楊兵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幾十斤的傢伙綁在後座上,車把一沉,差點沒把控住方向。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柱子!搭把手!”
楊兵剛進前院就吆喝了一嗓子。
正房門簾一掀,柱子手裡還攥著半個窩頭,一看後座上那龐然大物,扔下窩頭就衝了過來。
“我的個乖乖!兵哥,這……這是老虎崽子?”
“山貓!別廢話,抬進去!”
動靜鬧得不小,楊家屋裡,李秀梅聽見動靜慌慌張張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一眼看到那齜牙咧嘴的死獸,她臉色煞白,扔了鏟子就往楊兵身上摸,聲音都在抖。
“兵子!沒傷著吧?啊?讓媽看看!”
“媽,沒事!這是下的套子夾住的,我撿個現成!”
楊兵任由母親檢查了一圈,這才笑著把山貓往地上一卸。
李秀梅長出了一口氣,拍著胸口,眼神裡的驚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怎麼也藏不住的喜色。
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廚房跑,風風火火地去燒開水。
此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跨進院門。
楊國富把中山裝的外套搭在臂彎裡,看到院當中的死物,眼睛也不由得一亮,快步上前,伸手在山貓的後脊樑上捏了捏。
“好東西。皮毛完整,正是上膘的時候。”
“爸,這玩意兒咋弄?皮我想留著給雯雯做個坎肩。”
楊兵正在磨刀,試著在貓腿上比劃。
楊國富一把奪過刀,在拇指肚上試了試鋒芒,笑道。
“你那是殺豬的手法,糟踐東西。這皮子要是剝壞了,暴殄天物。我來。”
到底是當兵的人,手腕翻飛,也不見怎麼費力,一張完整的山貓皮就順滑地剝離下來,就像脫衣服似的,連尾巴尖兒都完好無損。
血腥味混著肉香,開始在院子裡瀰漫。
楊兵看著這一大坨紅白相間的精肉,嚥了口唾沫。
“爸,今晚燉上一鍋!剩下的拿鹽醃了。柱子,去,把燕子叫來,今晚就在這兒吃!”
正幫著打下手的柱子一愣,黑紅的臉膛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不成不成!兵哥,這哪行!這麼金貴的東西……我回家吃口鹹菜就成……”
“費什麼話!”
楊兵眉頭一豎,直接上手把柱子往外推,“讓你去就去!再墨跡,以後別跟我混!”
這一嗓子吼得柱子沒了脾氣,只能嘿嘿傻笑著往自家跑。
前院西廂房。
柱子他娘正隔著窗戶縫往外瞅,見兒子跑回來,她臉上瞬間堆起褶子,把早就準備好的大海碗往桌上一放。
“咋樣?兵子那是打著野味了吧?是不是讓你拿碗去盛?”
柱子愣在門口,撓了撓頭。
“娘,兵哥沒給肉……”
柱子媽臉一黑,“沒給?你個廢物點心!幫著忙活半天,連口湯都混不上?這楊家也太摳搜了!”
“不是,娘,兵哥讓我叫燕子過去,在他家吃。”
“啥?!”
柱子媽一聽這話,手裡抹布狠狠往桌上一摔,尖聲道,“就在他家吃?那能吃多少?你是豬腦子啊!你就不知道端回來吃?端回來咱全家都能沾點光!你把你妹叫去了,那死丫頭片子賠錢貨,吃那麼多幹啥!”
柱子也不敢頂嘴,縮著脖子就把還在灶坑邊燒火的燕子拉了起來,一溜煙跑了。
“哎!你個兔崽子!氣死老孃了!”
柱子媽氣得在屋裡直跺腳。
正罵著,隔壁屋門開了。
王強他娘倚著門框,手裡嗑著瓜子,聽著楊家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陰陽怪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瓜子皮。
“喲,這不是柱子他娘嗎?咋地,算盤落空了?人家楊兵那是明眼人,知道誰是實在親戚,誰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這肉香不香?聞得著吃不著,心裡更撓得慌吧?”
“劉桂花!你放屁!”
柱子媽被戳中了肺管子,跳著腳就要罵街。
楊家屋內,熱氣騰騰。
一大盆紅燒山貓肉端上桌。
“吃!都別客氣!”
楊兵夾起一塊肉放進燕子碗裡,小丫頭吃得滿嘴流油。
“痛快!”
楊國富夾了一筷子肉,眼神裡滿是讚許,“兵子,今兒這事辦得地道。做人,哪怕到了四九城,也不能忘了根本。柱子這孩子實誠,咱不能虧待人家。”
柱子埋頭苦幹,連頭都抬不起來,只知道拼命往嘴裡塞。
這一晚,整個四合院的上空都飄著肉香。
各家各戶關著門,聽著楊家傳來的笑聲,有人咽口水,有人泛酸水。
“這楊家,這麼造,也不怕把福氣折騰光了。”
“就是,顯擺什麼!早晚有坐吃山空那天!”
酸溜溜的話語在暗夜裡流淌,卻擋不住楊家那暖黃色的燈光。
酒足飯飽。
柱子牽著吃得小肚子滾圓的燕子回了家。
一進門,柱子媽那雙三角眼就在兩人手上身上來回掃射,見兩人兩手空空,連根骨頭都沒帶回來,臉色更黑。
“吃完了?嘴一抹就回來了?”
柱子媽咬牙切齒,指著柱子的腦門,“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以後楊家有活你也別去了,省得讓人當槍使,還給人家數錢!”
柱子沒吱聲,打了個飽嗝,全是肉味兒。
……
日子過的飛快。
北風呼嘯,四九城披上了一層寒意。
這兩個月,楊兵隔三差五往水雲村跑。
那輛腳踏車後座上,總是掛著幾隻野雞野兔。
水雲村的那幫半大小子,白天跟著大人幹活,晚上就圍在李來財家的土屋裡,就著昏暗的煤油燈,扯著嗓子念人口手,上中下。
這一日,運氣爆棚,空間竟然重新整理出了五斤棉花!
這有錢都買不著的好東西,全憑棉花票供應,每人每年才那麼幾兩。
“媽,給您個東西。”
楊兵走進裡屋,把那個大布包往炕上一扔。
李秀梅正在納鞋底,她疑惑地解開包袱皮,手剛一觸到那雪白松軟的物事,猛地站了起來。
“天爺!這……這是棉花?”
李秀梅聲音發顫,疑惑道,“兵子,你這是哪來的?這可是犯法的事兒啊!咱可不能幹投機倒把的勾當!”
“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
楊兵早就編好了瞎話,面不改色,“這是認識的村民送給我的,正規路子,沒人查。”
李秀梅這才如釋重負,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堆棉花。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有了這個,給雯雯和你爸做身新棉襖,這冬天就不怕了。”
窗外,北風捲著哨音刮過屋簷。
天寒地凍,楊兵也不愛往外跑了。
屋裡燒著火炕,暖意融融。
他盤腿坐在炕頭,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一方天光,手裡捧著本泛黃的線裝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