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只要我還喘氣,這事兒就砸不了(1 / 1)
楊兵目光從那片刺眼的金芒上挪開,視線落在孫老爺子頹喪的脊背上。
“老爺子,這些黃魚您全得帶上。”楊兵把箱蓋重重一合,硬生生截斷了那股子惑人的富貴氣,“窮家富路,更何況您這是蹚陰陽河,沒這真金白銀鋪路,就算暗線通天,到了那邊您也是寸步難行。”
孫老爺子搖搖頭,手指攥著太師椅的扶手。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在海外接辦了些產業,夠我喝口粥的。”
老頭子嗓音沙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帶上這百十斤催命符,我連前門火車站的安檢都熬不過去。”
孫老爺子抬起頭,渾濁的雙眼裡陡然迸射出狠厲,盯住楊兵。
“小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滿屋子的老祖宗心血,還有這箱黃魚,我全盤託付給你保管!”
楊兵震驚。
全盤託付?這可是足以買下半座四九城的潑天富貴!
“您留著這口活氣,以後要麼我親自回來,要麼我子孫後代拿著信物來尋你。”
孫老爺子越說語速越快,“到時候,東西分你一半權當酬謝,剩下的一半,你得原封不動地還給孫家!”
楊兵挑起眉毛,輕笑一聲,“老爺子,您就這麼把家底交給我一個萍水相逢的半大崽子?就不怕我監守自盜,轉頭就把這些東西全吞了,讓您孫家落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孫老爺子反而笑了,他早已洞察人心。
“我孫某人在這四九城鬥了半輩子蛐蛐、熬了半輩子鷹,看人的眼光還沒瞎。你小子十幾歲的殼子裡,裝的是個敢吃人不吐骨頭的煞星,但偏偏骨子裡有道義。”
老頭一把將楊兵掏出的那沓厚厚的六千塊錢推了回去,“這錢你拿回去,權當老頭子我預付的定金。”
沒等楊兵推辭,孫老爺子從貼身的裡衣夾層裡摸出一枚帶著體溫的羊脂白玉。
玉是半月形的,雕著繁複的饕餮紋,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光。
“這枚雙魚玉佩,我留陰,你拿陽。”老頭一把抓起楊兵的手,將玉佩強行塞進他掌心,力道大得驚人,“二十年後,若有孫家後人拿著一模一樣的另一半來對縫,你見玉如見我。”
楊兵握緊那塊溫潤的玉佩,指腹摩挲著細膩的紋路,點了頭。
“只要我還喘氣,這事兒就砸不了。”
孫老爺子放鬆下來,緊接著,他轉身走到八仙桌前的暗格裡,掏出幾張泛黃的宣紙,拍在桌面上。
“這是老槐樹衚衕另外三進院子的紅契,加上這套,一共四處房產。”
老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兵,“敢不敢接?”
楊兵低頭掃了一眼那幾張蓋著大紅印章的房契,有些意外。
這孫家當年的底蘊,簡直深不可測。
毫不猶豫地伸手,楊兵將房契盡數攏入袖中。
“那幾處宅子底下,都挖了跟這兒一樣的暗窖,裡面存著的都是我帶不走的死物,連同那些院子,一併送你了。”
孫老爺子語氣平淡。
交代完這一切,老頭頹然跌坐回椅子上。
“小兄弟,老頭子我明日一早就得動身。若是不去尋我那兒子,這天下之大,哪裡還能容下我這把老骨頭?”
楊兵將房契貼身揣好,腦海中迅速閃過後世那波瀾壯闊的歷史洪流。
“去港城。”楊兵語氣堅定,“那裡水深王八多,不查根底,憑您的手腕和頭腦,在那塊三不管的地界,絕對能再搏出一番天地。”
孫老爺子渾身一震,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港城……港城……好一條潛龍入海的道!”
老頭站起身,衝著楊兵重重一拱手,佝僂的脊樑竟然挺直了幾分。
“小兄弟,大恩不言謝,趕緊走吧,別沾了我的晦氣。咱們……二十年後見!”
四九城的冷風順著衚衕口猛灌進來,楊兵緊了緊棉襖的領口,懷裡揣著那幾張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房契,腳步邁得又沉又穩。
回到四合院,李秀梅正把熱騰騰的白麵饅頭端上桌。
楊兵胡亂塞了兩個餅子,就著鹹菜喝了一大碗熱粥,敷衍了楊國富幾句東西看好了,正找人掌眼,便尋了個由頭匆匆出了門。
懷揣著足足四個暗窖的潑天富貴,那些寶貝要是多在外面放一秒鐘,他簡直如芒在背,連覺都睡不踏實!
寒風呼嘯,楊兵摸進了第一處空置的四合院。
按照孫老爺子留下的口訣,他輕而易舉地撬開了東廂房地磚下的暗門。
黴味混著土腥氣撲面而來。
楊兵打亮手電筒,光柱掃過幽暗的地窖,呼吸瞬間粗重。
這裡沒有古董字畫,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黑漆木箱。一腳踹開箱蓋,刺目的金光幾乎要晃瞎他的雙眼!
全是金條!
楊兵心臟狂跳,喉結劇烈滾動,意念微動間,掌心憑空生出一股無形的吸力。
滿滿一箱黃金憑空消失,穩穩落入了他的隨身空間。
他狀若瘋魔般穿梭在前兩個四合院的暗窖之間,古籍善本、成套的紫檀傢俱、滿綠的翡翠玉雕、成箱金條……
只要手電筒光芒所及之處,皆被他毫不留情地席捲一空。
直到站在第二個院子的地窖中央,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楊兵這才靠在冰冷的青磚牆上,喘著粗氣。
隨後,他的意識沉入空間,空間中古董和金條堆積著,看的讓人心安,同時心驚肉跳。
在這個買個火柴都要憑票的年代,掌握著這筆能買下半個北京城的鉅額財富,楊兵咬住後槽牙,最終還是忍不住在這幽暗的地底,發出一陣壓抑卻狂喜的低吼。
楊兵藉著樹影與牆根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剩下那兩座三進的四合院。
撬地磚、開暗門、下地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令人髮指。
這兩處暗窖裡再沒見著什麼孤本字畫,更不見紫檀黃花梨的蹤影,迎面撞進眼簾的,是十幾個大喇喇敞著蓋兒的樟木箱子。
手電筒那道微弱的黃光掃過去,瞬間被滿眼黃澄澄的光芒反彈回來,刺得人頭暈目眩。
全他孃的是金條!
楊兵連呼吸都忘了,指尖撫過那一根根沉甸甸的大黃魚、小黃魚。
意念瘋狂催動,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沉悶呼嘯,十幾個大箱子連同底座被連根拔起,盡數捲入隨身空間。
足足三四百斤!
靠在最後一處地窖的土牆上,楊兵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三四百斤真金白銀,外加前兩個院子裡那堆積如山的古董瓷器、紅木傢俱,哪怕他從現在開始躺在炕上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這筆潑天富貴也足夠他舒舒坦坦地揮霍上幾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