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又是一年三十(1 / 1)
陳家搬得那叫一個兵貴神速,生怕楊國富反悔似的,天剛擦亮就卷著鋪蓋捲去了筒子樓。
楊兵行事更是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從外面找來幾個泥瓦匠。
先是把陳家那間滿是黴味的屋子從裡到外颳了一層大白,又糊上厚實的牛皮紙,窗戶縫拿油灰抹了一遍,確保不透風。
這屋子他打算是給龍鳳胎弟妹留著的,自然馬虎不得。
最絕的是,楊兵直接讓人在連線中院和後院的穿堂處,砌了半堵磚牆,安上了一扇厚實的棗木大門。
一把黃銅大鎖往門上一掛,整個後院徹底成了楊家的一言堂。
中院那些眼紅脖子粗的鄰居,往後再想探頭探腦地往後院踅摸,只能面對棗木門板乾瞪眼。
日子就這麼踩著寒霜滑進了十一月。
楊兵換上了厚實的狗皮帽子,這段時間他沒閒著。
新踩點的那兩個山坳子簡直是塊寶地,野兔、野豬一窩蜂地往他槍口上撞。
藉著每日重新整理的空間,他那一畝三分地裡早就堆起了一座肉山,足夠全家人在這饑荒年月裡吃上十年。
眼瞅著快過年,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大雪封山,動物們都藏進了深冬的洞穴。
楊兵哈出一口白氣,利落地將埋在雪窩子裡的最後幾個捕獸夾起出,抹掉上面的冰碴子,全數扔進空間。
這種能凍掉耳朵的鬼天氣,他絕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跟大自然死磕。
傍晚時分,四合院的穿堂門被推開。
楊兵肩膀上扛著個血乎連拉的麻袋,沉甸甸地砸在院子的青磚上。
袋口一鬆,露出一截灰黃色的短尾巴——一隻百十來斤的傻狍子。
“哥!”楊雯正蹲在屋簷下玩冰溜子,一見這陣勢,大眼睛瞬間亮了,隨後撲了上來。
楊兵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腦袋,這冰天雪地裡的獵物,今晚足夠讓一家人吃得滿嘴流油。
第二天大清早,紅星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
鐵皮爐子燒得通紅,水壺蓋被頂得當當直響。
吳松陽雙手反插在袖口裡,在不大的辦公室裡來回拉磨,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盯著坐在沙發上的楊兵。
“小楊啊,馬上就要過年了,廠裡兩千多號工人,眼珠子都泛著綠光呢。”吳松陽搓了搓手,語氣裡透著幾分商量,“你路子廣,下個月能不能想辦法多弄點肉食?哪怕是骨頭架子也行!我打算給大夥兒發點過年福利,這可是穩定軍心的大事!”
楊兵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吳廠長,您太高看我了。”楊兵嚥下一口滾燙的茶水,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兩千多號人,一人發半斤肉,那就是一千多斤。您當我是孫猴子能憑空變出豬來?現在的黑市連根豬毛都見不著,這活兒我接不了。”
吳松陽急了,一步跨到楊兵跟前,壓低了嗓門。
“價錢好商量!我拿廠裡的最高規格給你批條子,哪怕是拿鋼材指標換……”
“這不是錢的事。”楊兵抬起頭,毫不留情地切斷了吳松陽的痴心妄想,“風大扯呼,這種風口浪尖上倒騰一千斤肉,您是嫌保衛科的槍子兒不夠亮,還是嫌我命太長?”
吳松陽被這番毫不留情面的話噎得啞口無言,他明白,眼前這個少年,心智比廠裡那些老狐狸還要可怕,根本不受任何利益的蠱惑。
最終,吳松陽只能長嘆一聲,徹底歇了這份心思。
臘月的年味越來越濃。
置辦年貨的重任,理所當然地落在了楊兵肩上。肉和細糧他空間裡多得是,閉著眼睛就能往外拿。
但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揹著個大竹筐,去了趟供銷社。
供銷社的大姐早就跟楊兵混熟了。
楊兵拿出幾張難得的工業券和副食本,不僅把自家需要的紅糖、瓜子、鞭炮掃蕩一空,還順帶著給大伯楊國強家也備了一份厚禮。
回到四合院,正趕上皮匠蔣師傅在門外跺腳哈氣。
“楊小哥,你要的皮子硝好了!”蔣師傅解開背上的大包裹,一股子淡淡的硝石味混著濃烈的野性氣息撲面而來。
一張厚實油亮的棕熊皮,一張斑紋完整的豹子皮,在炕上鋪展開來。
那皮毛順滑得像綢緞,伸手一摸,暖意直透掌心。
李秀梅在一旁看得直搓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自己粗糙的老繭刮壞了這金貴的物件。
“媽,這熊皮鋪您跟我爸炕上,冬天拔涼,這玩意兒最能去寒氣。”楊兵一把將熊皮抖摟開,不由分說地鋪在主臥的火炕上,“那張豹子皮我拿回自己屋墊著。”
一直跟在楊兵屁股後頭的徐有福,震驚。
“兵哥!”徐有福攥著拳頭,胸膛挺得老高,“等我再長高點,我也跟你進山打獵!我也要打瞎熊!”
楊兵聽了以後忍不住笑出聲。
“行,等你長大,我帶著你!”
又是一年三十。
外頭風雪交加,楊家後院的正房裡卻溫暖如春。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家老小圍坐一圈,楊國富破天荒地開了一瓶酒,剛毅的臉龐上滿是紅光。
飯後,楊兵從兜裡摸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
楊雯、徐有福,龍鳳胎,一人塞了一個。
捏著那厚實的分量,幾個小傢伙樂得見牙不見眼,連連給楊兵磕頭拜年。
大年初二,廠裡保衛科值班,楊國富天不亮就踩著積雪出了門。
楊兵則心安理得地裹著豹子皮,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伸著懶腰坐起身,意識習慣性地沉入空間檢視每日重新整理。只一眼,他整個人精神一振。
幾筐黃澄澄、水靈靈的物件靜靜地躺在空間倉庫裡。
是柑橘。
這讓楊兵有一些意外,好的水果現在太少了,正好給家裡改善一下。
楊兵反手一掏,用網兜拎出七八個拳頭大小的柑橘,挑開門簾走進了堂屋。
李秀梅正拿著抹布擦桌子,餘光瞥見那抹亮眼的橘紅,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抹布。
“我的老天爺……”李秀梅壓抑著嗓音,快步走過去,盯著網兜裡的柑橘,聲音都在打顫,“兵子,你這是打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這季節的四九城,哪來的橘子!你可別是走了什麼歪門邪道啊!”
楊兵面不改色,隨手扯了把椅子坐下,剝開一個柑橘。
“媽,您這心操得太多了。這是吳副廠長託了極硬的關係弄了一小批,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偷偷塞給我幾個過年甜甜嘴。外頭人連皮兒都見不著。”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抬出了副廠長。
李秀梅半信半疑地接過楊兵遞來的一瓣橘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咬,飽滿的果汁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李秀梅愣住了,“真甜啊……”
楊兵也嚐了一個,不愧是空間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