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您千萬不能毀了這棵好苗子(1 / 1)
一語道破天機。
蘇志高恍然大悟,這群四合院裡的刁民,貪婪成性,沒佔到便宜,轉頭就寫舉報信倒打一耙!
“至於霸佔後院?”楊兵轉過身,冷笑連連,“李部長,您可以立刻派人去街道辦查檔案。我們家現在的後院,是用原本分給我們的房子,跟後院的兩戶人家白紙黑字、蓋了公章換來的!人家嫌後院破,貪圖我們的好房子,歡天喜地簽了字。”
楊兵停頓了一下,“一個合情合理、三方同意的房屋置換,到了這群患了紅眼病的街坊嘴裡,就成了我們霸佔後院?這群人不勞而獲,算計我們家的家產未遂,想當管理員掌控全院物資的白日夢破滅了,這才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楊兵話音落下,李莽眉頭緊鎖,這封原本看似鐵證如山的舉報信,在此刻已經被撕扯得千瘡百孔。
眼前的少年,脊背挺得筆直,眸子裡哪有半點心虛,滿是被市井惡犬攀咬後的冷冽。
短暫的靜默後,李莽將視線移向了一直繃著臉站在旁邊的吳松陽。
“吳松陽。”李莽掐滅菸頭,目光如炬,“楊兵這小子平時到底是個什麼作風,你今天當著大夥的面,給我交個底。”
吳松陽往前邁出一步,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李部長!別的不提,單說楊兵這半個月為咱們廠乾的事,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往他身上潑髒水!”
吳松陽胸膛劇烈起伏,大手指向窗外高爐的方向,“這大廠,物資緊缺到什麼地步您心裡清楚!是楊兵!這小子沒日沒夜地往深山老林裡鑽,硬生生給咱們廠拉回了幾百斤的野豬肉!一線的工人們能吃上口葷腥,能有這把子力氣在爐前流汗,靠的全是他!”
吳松陽雙目泛紅,回頭狠剜了張望一眼。
“他拼了命地給廠裡做貢獻,這群躲在四合院裡算計人心的臭蟲卻在背後捅刀子!說他欺壓?我吳松陽第一個不答應!”
幾個車間主任連連點頭,看向楊兵的眼神裡滿是讚許。
李莽神色微動,眼底的疑慮消散了大半,但作為部裡的領導,他絕不允許任何違規操作的存在。
“好,物資的事給他記上一功。”李莽話鋒一轉,目光掃向幾個車間主任,“但這碼歸這碼!我再問最後一遍,這五個街坊被集體調去當爐前工,到底有沒有人暗中違規操作?!”
老趙等幾個主任臉色微變,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就在老趙咬著牙準備硬扛下這口黑鍋時,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跨了出來。
“沒有暗中操作,一切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楊兵迎著李莽逼人的視線,笑道,“是我拿槍頂著這幾個主任的腦袋,逼他們把這五個垃圾,扔進高爐車間的。”
老趙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吳松陽更是瞪大了眼睛。
張望臉上瞬間湧起一陣狂喜。
“你瘋了?!”李莽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拿槍威脅廠級幹部?!楊兵!你知不知道就憑這一句話,我現在就能扒了你這身皮,直接把你扔進大獄裡蹲上十年八年!!”
面對部長的雷霆之怒,楊兵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進大獄?我認。”楊兵嗤笑一聲,“李部長,您不在那個泥潭裡,您根本不知道這群人有多噁心!他們算計我爸的工資,算計我家的糧票!”
少年逼近一步。
“我沒把這幾個人渣直接沉了護城河,只是讓他們去爐前流點汗、乾點人該乾的活,這已經是全天下最大的仁慈!我受夠了這群雜碎的無底線糾纏,今天就算重來一次,我的槍口依然會頂上去!”
“簡直是無法無天!!”李莽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不管你有天大的委屈,動槍就是犯了天條!你這叫以暴制暴!!”
“李部長息怒啊!!”
吳松陽不管不顧地衝上前,死死擋在楊兵身前。
“首長!他還小啊!要不是被那群禽獸不如的街坊逼到了懸崖邊上,誰家好孩子會拿命去搏啊!他是一時糊塗,您千萬不能毀了這棵好苗子!”
“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書記終於發話了。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擋在前面的吳松陽,眼睛盯住縮在角落裡的張望和劉大爺。
“濫用職權?欺壓百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書記的聲音不大,他顫抖著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匯款單,狠狠砸在桌上。
“你們這群瞎了狗眼的東西!去看看這些單子!楊國富同志作為特等功臣,每個月一百多塊錢的工資和津貼,他雷打不動地拿出一大半,寄給那些犧牲在朝鮮戰場上的戰友家屬!”
陳書記氣得嘴唇都在發抖,指著張望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樣一位把骨血都獻給國家的英雄,你們居然有臉舉報他資本家做派?!你們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楊兵這孩子為什麼發瘋?換作是我,有人敢這麼欺辱我那捨生忘死的爹,我早拿刀砍了你們了!!”
匯款單散落一地,劉大爺嚇得渾身癱軟,直接癱坐在地。
李副廠長也站了出來,一把扯下頭上的帽子。
“李部長!這件事最大的責任在我!是我這個副廠長工作疏忽,沒察覺到車間裡混進了這種爛泥!楊兵這孩子手段是過激了點,但他維護英雄父親,整治廠裡磨洋工的毒瘤,他不僅沒錯,他還有功!您要處分,就連我一起處分!”
整個領導班子,此刻全部護在了楊兵的身前。
李莽看著滿地的匯款單,又看了看被眾人護在中間的少年,胸膛裡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英雄流血又流淚的戲碼,他今天算是徹底見識了。
“好……好一個鋼鐵廠,好一群鐵骨錚錚的漢子。”李莽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冷肅地環視全場。
“舉報信查無實據,純屬別有用心的汙衊誹謗!”李莽一錘定音,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但楊兵持槍違紀,功過不能相抵!給予楊兵記過處分一次,停發當月獎金,以觀後效!”
接著,李莽轉頭,目光看向張望。
“至於這五個被調去爐前工的人……”李莽咬著牙,“不僅不用調回來,還要再給我在一號高爐老老實實地幹滿一個月!少一天,就立刻開除廠籍!”
“李部長!這不公平啊!!”
張望從地上竄了起來,絕望地揮舞著雙臂嚎叫,“憑什麼他動槍只是記過,我們卻要去那種地獄待一個月?!我不服!我不服啊!”
“你不服?!”
李莽站起身,抄起桌上的茶缸狠狠砸在張望腳下。
“你有什麼臉喊不服?!是誰先在院子裡拉幫結派、算計英雄家屬的?!是誰在車間裡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毒瘤,就是工廠的蛀蟲,社會的敗類!讓你們去高爐流流汗、清醒清醒,已經是黨組織給你們重新做人的機會!再敢多說半個字,馬上給我滾出鋼鐵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