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楊兵那叫替父出頭,純爺們(1 / 1)
怒吼震懾全場,張望嚇得雙腿打軟,跪在地上,捂著臉瑟瑟發抖,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李莽厭惡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陳書記,語氣語重心長。
“老陳,你們廠抓生產是把好手,但這工人的思想教育,簡直是爛透了!明天開始,給我全廠整頓作風!誰再敢搞這種下三濫的窩裡鬥,絕不姑息!”
撂下這句狠話,李莽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帶著蘇志高等人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會議室。
大門關上,將所有的喧鬧與威壓一併帶走。
會議室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陳書記目光掃過地上的張望和劉大爺。
“保衛科,把這幾塊料給我拖出去,別髒了會議室的地。”陳書記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疲憊,“其他無關人員,全部散會。楊國富,吳松陽,還有楊兵,你們三個給我留下,還有你們幾個主任,都留下。”
偌大的會議室裡。
陳書記重重地把自己摔進藤椅裡,伸手揉捏著狂跳的太陽穴。
今天這出鬧劇,簡直是把鋼鐵廠的臉面扯下來扔在部裡領導腳底下踩!
那封混賬舉報信不僅險些害了戰鬥英雄,更是在質疑他這個一把手的治廠能力。
李莽走前撂下的那幾句話,句句對讓他胸口發悶。
“吳松陽。”陳書記睜開眼。
“到!”吳松陽身板一挺。
“馬上去擬個通報。”陳書記手指在實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把今天處理張望那幾個刺頭的結果,用大紅紙給我貼到廠門口的宣傳欄上去!立刻通知全廠,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讓各車間該幹嘛幹嘛,誰也別再給我嚼舌根!”
吳松陽領命大步離去。
陳書記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國富父子。
“行了老楊,委屈受了,氣也出了。”陳書記擺了擺手,“帶著孩子回去休息半天,這事翻篇了,別往心裡去,安心工作。”
楊國富緊繃的脊樑這才微微放鬆,楊兵衝著老領導微微點頭,轉身跟在父親身後走出門外。
剛邁進四合院的門檻,李秀梅正扎著圍裙在水池邊搓洗抹布,抬頭一瞅見父子倆全須全尾地跨進中院,手裡的抹布掉進水盆。
她連手上的髒水都顧不得擦,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我的老天爺,可算回來了!”李秀梅一把拽住楊兵的胳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保衛科來叫人的時候,院裡那幫老東西都在背地裡偷笑,非嚷嚷著你們爺倆要倒大黴!到底出啥事了?”
楊兵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掌,掌心的溫熱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涼意。
“媽,您就把心安穩放回肚子裡。”楊兵笑得一臉雲淡風輕,“廠裡領導叫我們去,是專門表彰我爸當年的戰鬥英雄事蹟。至於院裡那幾條亂咬人的瘋狗,已經被廠長發配去燒鍋爐了,以後這院子裡,沒人敢再給咱家甩臉子。”
幾句話交代得乾脆利落。
李秀梅雖然半信半疑,但看著丈夫在一旁點頭,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
同一時間,鋼鐵廠的各個車間裡,氣氛已經徹底沸騰。
跟著去開會的那二十號一線工人,剛一回崗,就把事情都交代了。
張望幾個人在院子裡怎麼欺辱抗美援朝老兵、怎麼寫匿名信背後捅刀子、最後又怎麼被李部長當場發配高爐的破事,不出一頓飯的功夫,傳遍了廠房的每一個角落。
“呸!什麼下三濫的玩意!連老戰友的撫卹金都眼紅,這幫生兒子沒屁眼的爛貨!”
“楊兵那叫替父出頭,純爺們!換我拿槍我也頂上去!”
車間裡唾沫星子橫飛,所有人看向一號高爐的方向,眼神裡全透著赤裸裸的鄙夷。
一時之間,張望那五個人徹底成了廠裡過街的老鼠,連帶著他們車間的工友都覺得臉上無光。
而此時的辦公區裡,幾個車間主任正湊在老趙的屋裡。
老趙今天被指責的陰影還沒散去,但他們不敢恨李莽,所有的憋屈和邪火,全都精準地轉移到了張望那五個罪魁禍首身上。
“媽了個巴子的,因為這幾個鱉孫,老子今天差點跟著吃掛落!”
老趙咬牙切齒,“一個月是吧?等這群王八蛋從高爐滾回來,看老子怎麼給他們立規矩!髒活累活全給他們包圓了,不扒他們一層皮,我趙字倒過來寫!”
周圍幾個主任紛紛冷笑點頭。
一場針對那五個人的職場清算,早已經在暗中拉開了大網。
下午,鋼鐵廠後勤食堂的偏僻小院。
一頭足有兩百多斤的野豬被重重砸在案板上。
“徐師傅,受累把這頭豬收拾利索。”楊兵拍了拍手上的豬毛,“肥膘和裡脊挑最好的,單獨給我留出六十斤,分成六份包嚴實點。”
徐師傅一愣,立刻心領神會地眨了眨眼。
那幾份肉是給誰準備的,他這個混跡後勤多年的老油條心裡門清。
這少年,手腕老辣得讓人心驚肉跳。
交代完食堂,楊兵徑直溜達進了副廠長的辦公室。
吳松陽正端著茶缸子灌水,見楊兵走進來,趕緊放下杯子快步迎上前。
“那六十斤肉安排好了。”楊兵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指尖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面,“今天在會議室,幾個車間主任被嚇得不輕。肉送過去,算個賠禮壓驚,以後保衛科和車間的工作也好推進。”
吳松陽聽得直嘬牙花子,看向楊兵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個怪物。
做事滴水不漏,恩威並施,這哪裡是個半大孩子能幹出來的事。
“你小子,這心眼子比蜂窩煤都透亮!”吳松陽笑著虛點了一下楊兵,隨後湊近了幾分,“你那個記過處分,就當是張廢紙!陳書記跟我透了底,檔案里根本不會落筆。等過幾天風頭小了,我隨便找個查獲敵特線索的由頭,內部表彰一下就給你除了,獎金照發!”
楊兵挑了挑眉,沒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吳松陽繼續道,“不過,王忠文和張望那五個孫子,在爐前滿打滿算也就待一個月。”
吳松陽語氣凝重起來,“等他們滿身戾氣地回到崗位,肯定是個不小的隱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治他們?要不要我找幾個保衛幹事,每天去車間重點關照一下?”
聽到這話,楊兵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絕對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