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今晚食堂吃肉(1 / 1)
楊兵看著大口吞嚥的六爺爺,隨手將斜挎包放在旁邊的破木桌上。
“您老慢用,別噎著。我剛好在這周邊轉悠一圈,認認舊路。”
不等老人回話,他轉身邁出門檻,身影徑直朝村後那座荒山走去。
通往後山的山道上,隨處可見在土裡刨食的村民。
地皮早就被翻爛了,枯黃的草根、苦澀的樹皮,只要是能塞進嘴裡的東西,全被薅得一乾二淨。
幾個村民遠遠瞧見楊兵,嚇得趕緊把手裡那點可憐的野菜根藏進懷裡。
眼前這男人穿著板正的衣服,腳下踩著鋥亮的皮鞋,眉眼間透著一股冷冽。
這通身的氣派,直接把這群苦命人鎮住了。
“這……這是公社派下來視察的大領導吧?”
“趕緊避開,別衝撞了貴人!”
村民們惶恐地交頭接耳,紛紛退到小路兩側,連直視楊兵的勇氣都沒有。
楊兵面色如常,只當沒聽見這些竊竊私語,大步流星地越過人群,一頭扎進深山老林。
越往深處走,地勢越險,光線也愈發暗沉。
這裡的植被茂密了許多,隱約能辨認出幾串雜亂的獸印。
楊兵停下腳步,意念微動,一把弓弩瞬間出現在掌心。
前方的灌木叢傳來一陣窸窣輕響。
一頭公鹿正低頭啃食著枯葉。
楊兵眼底閃過冷厲,端弩,瞄準,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呵成。
弩箭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公鹿的脖頸。
那畜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抽搐了兩下便轟然倒地,殷紅的鮮血迅速染紅了白霜。
走上前,楊兵單手按住鹿頭,心念一閃,整頭死鹿憑空消失,被穩穩收進了隨身空間。
繼續往深山裡探,一陣水流聲夾雜哼哧聲傳入耳膜。
楊兵放輕腳步,撥開身前的荊棘。
前方是一條半結冰的小溪,溪水邊,三頭野豬正拱著泥土尋覓草根。
兩頭體型龐大的成年野豬,少說也有三百來斤,旁邊還跟著一頭百十來斤的小野豬。
這可是實打實的硬菜。
弩箭對付皮糙肉厚的野豬顯然不夠看。
楊兵手腕一翻,重弩瞬間替換成一把步槍。
槍托抵肩,準星死死套住其中一頭大野豬的眉心。
連續三聲槍響在空谷中迴盪。
三朵血花接連在野豬頭上爆開,致命的精準度讓這三頭叢林霸主連衝鋒的機會都沒有,身軀砸進泥水裡,激起一片渾濁的浪花。
楊兵麻利地走過去,將兩頭三百多斤的大野豬收進空間,只留了那頭百十來斤的小野豬在外面。
他彎下腰,扯住小野豬粗壯的後腿,稍一發力,便將這沾滿泥血的獵物輕鬆扛上肩頭,轉身朝山下走去。
剛走到半山腰的幾棵枯樹下,一陣抽泣聲引起了楊兵的注意。
兩個瘦小孩正蹲在樹根底下。
男孩大概十歲出頭,雙手凍得通紅,正摳著一塊樹根。
旁邊的小女孩捂著肚子,眼淚直往下掉。
沉重的腳步聲驚動了兩個孩子。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當看清一個穿著乾淨衣服的大領導扛著一頭滿身是血的兇惡野豬走過來時,兩個孩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樹後躲。
楊兵停下腳步,目光在那兩張隱約有些眼熟的小臉上停留了幾秒。
前身的記憶迅速翻湧。
他單手穩住肩上的野豬,空出右手在兜裡摸索了兩下,掏出兩根棒棒糖。
撕開糖紙,濃郁的甜香瞬間衝散了周遭的血腥味。
“躲什麼?過來。”楊兵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威嚴。
兩個孩子嚥著口水,盯著那糖果,卻不敢往前邁一步。
楊兵眉頭微挑,直接把糖塞進那男孩的手裡。
“四叔家的吧?你是栓子,你是丫丫,對不對?”
丫丫怯生生地捧著那根棒棒糖,眨巴著那雙因為臉頰消瘦而顯得大得嚇人的眼睛,眼底滿是茫然。
“你……你怎麼知道俺爹是老四?”
“我是你們小兵哥。”楊兵抬手揉了丫丫的頭髮,“別在這刨樹根了,趕緊回家,今晚食堂吃肉。”
聽到小兵哥三個字,丫丫愣住了,隨即瞪圓了眼睛,一把抱住楊兵的褲腿,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小兵哥!你真從城裡回來啦!俺爹說你進城享福,再也不管俺們了!”
“胡說八道。”楊兵將丫丫拉起來,“拿好糖,跟在哥後頭下山。”
當楊兵扛著那頭野豬踏進村口時,整個村子徹底沸騰了。
那可是肉啊!
無數雙飢餓的眼睛從破窗戶縫裡盯住那頭野豬。
村民們瘋狂吞嚥著口水,甚至有人饞得直砸吧嘴,可礙於楊兵那身架勢,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前。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村東頭傳來。
老村長孫老二滿頭大汗地扒開人群衝了出來。
當他看清楊兵肩上那頭貨真價實的野豬時,也是十分震驚。
震驚過後,孫老二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兩隻手在半空中來回比劃,語氣裡透著為難。
“小兵啊……你這是上山打的?這……這可要命了!按咱們公社的死規矩,這山上的活物都是公家財產,誰打的都得全數上交大隊,你這要是自己帶走,公社糾察隊那邊查下來,叔也保不住你啊!”
孫老二也是一片好心,生怕這剛在城裡站穩腳跟的楊家小子惹上割資本主義尾巴的麻煩。
楊兵連半句廢話都沒有,肩膀一聳。
百十來斤的野豬砸在孫老二腳邊的地上上,砸得地面都跟著顫了顫。
“誰說我要帶走了?”楊兵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村長,語氣輕描淡寫,“這本來就是給村裡添的菜。連那一百斤棒子麵一起,今晚公社食堂,給全村老少爺們開葷。”
此話一出,四周的空氣彷彿被瞬間點燃。
孫老二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轉身衝著周圍那些看傻了的村民怒吼。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把這畜生抬去大食堂煺毛!小兵這是給咱們全村人續命啊!”
幾個漢子撲了上去,那架勢彷彿不是在抬野豬,而是在抬一座金山。
楊兵懶得理會這些瘋狂的歡呼,帶著栓子和丫丫,徑直走回了六爺爺那座小院。
院子裡此時已經擠滿了人。
四叔楊國棟、四嬸,還有幾個沒上山挖野菜的本家親戚全都在場。
他們顯然已經聽六爺爺說了楊兵帶糧食回來的事,此刻看到正主,一個個侷促地搓著手,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前這個少年太陌生了,那壓迫感甚至超過了公社的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