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只要能落戶,砸鍋賣鐵也得拿下(1 / 1)
晚上,飯桌支開。
林大勇和楊婷呆呆地看著桌子正中央那個粗瓷缽。
裡面滿滿當當的紅燒肉,泛著誘人的紅亮光澤。
兩人下意識地瘋狂吞嚥口水,手裡的筷子卻像重逾千斤,怎麼也抬不起來。
在村子裡,為了一口觀音土都能打出人腦子,眼前這伙食,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別愣著,敞開吃。在我這兒,沒有規矩,吃飽才是規矩。”
楊兵夾起最大的一塊肉,直接丟進鐵蛋的碗裡。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林大勇兩口子連掉在桌上的肉渣都沒放過。
飯後,桌子撤下。
屋裡的氣氛微微有些異樣。
大伯楊國強老臉顯得格外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林大勇。
“大勇。”
林大勇挺直了腰板,雙手侷促地在褲腿上搓著。
“爹,您吩咐。”
楊國強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明兒一早,你跟我去一趟鋼鐵廠,跟我去車間報到。”
林大勇看著岳父。
楊國強咬了咬牙。
“我幹不動了。這頂班的名額,我給你了。以後,你就是鋼鐵廠的正式工人。有了定量,你們一家四口,就在這四九城裡紮根吧!”
林大勇身下的板凳翻倒。
這個漢子,雙腿一軟,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旁邊的李秀梅眼圈也紅了,她嘆了口氣,伸手緊緊攥住楊婷的手腕,輕輕摩挲著。
“婷兒啊,大勇有了營生,你們的心也就該放回肚子裡了。聽大媽一句勸,從明天起,什麼活都不許你伸手!你就在這屋裡,安安穩穩地給我歇著。你看看你這身子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風一吹都能倒。先把肉養回來,以後的好日子,長著呢。”
楊婷立刻點了頭,淚水在眼圈打轉。
清晨的四九城。
借來的偏三輪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排氣管噴出一長串灰白色的尾氣。
楊兵裹緊了領口,一溜煙扎進了深山的林子裡。
冷風如刀,颳得臉頰生疼。
順著提前踩好的道,楊兵摸到了第一處下套子的地方。
一排用枯枝掩蓋的鋼絲釦子全空著,連根野兔毛都沒見著。
他眉頭微蹙,腳下加快了幾分,直奔山坳背陰處的那個大型捕獸夾。
人還沒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先一步鑽進鼻腔。
楊兵立刻走過去,一個漆黑的肉體赫然砸在視線裡。
是一頭成年野豬,粗壯的獠牙外翻著,半條腿被捕獸夾咬住,周遭的地被掙扎的力道翻起了一大片。
楊兵快步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厚實的豬臀。
硬邦邦的,地上的血跡已經凍成了冰碴。
死了有一陣了。
四下寂靜無人,他心念微動,龐大的野豬連同捕獸夾瞬間消失在原地,穩穩落入空間。
下午,偏三輪帶著轟鳴聲駛入鋼鐵廠的後院。
食堂的徐師傅穿著圍裙,正蹲在水槽邊抽旱菸。聽見動靜,他眼皮一掀,待看清車斗裡那頭黑毛野豬時,立刻贏了過來。
楊兵利落地翻下車,拍了拍手。
“徐師傅,運氣不好,發現的時候這畜生已經斷氣了。您掌掌眼,這肉還能不能用。”
徐師傅走了上去,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剔骨尖刀,順著野豬後腿的皮肉用力一劃。
紅白相間的肉紋露了出來,雖然沒有熱乎氣,但肉質緊實,沒有絲毫變質的酸腐味。
徐師傅兩眼放光,刀背在豬腿上敲得梆梆響。
“好小子,你可真是咱們廠的活龍王!這大冷天的,就算是頭死豬也跟放進天然冰窖裡一樣,肉絕對沒問題!這三百多斤膘,能讓工人們肚子裡半個月不斷油水!”
交接完野豬,楊兵從空間裡倒騰出幾隻提前打好的野兔和半扇小野豬肉,將借來的偏三輪一起還了回去,隨後拎著麻袋往四合院走。
推開院門,日頭已經爬到了中天。
堂屋的爐子燒得正旺,楊兵將野兔剝皮洗淨,利落地剁成小塊。
冷水下鍋,撇去浮沫,一大勺自家熬的豬油下了鐵鍋,瞬間爆出讓人直咽口水的濃香。
楊婷挺著個肚子,侷促地搓著手站在廚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兵子,你歇會兒,這點活大表姐來弄……”她顫著手去拿楊兵手裡的鍋鏟,眼神卻不敢直視鍋裡那滿滿當當的肉。
楊兵身子微微一側,反手將一塊乾淨的抹布塞進她手裡,眉頭一挑。
“大表姐,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肚子裡那個平平安安生下來。廚房油煙大,仔細滑了腳。”
楊婷眼眶一紅,攥緊了那塊抹布,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兵子,姐這兩天……就跟做夢一樣。在村裡的時候,連樹皮都啃不上,到了你這兒,天天不是白麵就是大肉,吃飽了就睡。姐這心裡……慌得難受,總覺得老天爺隨時要收了這好日子。”
楊兵將鍋蓋重重蓋上,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只要有我楊兵一口氣在,這好日子就才剛起頭。回去躺著。”
夜裡。
飯桌收拾乾淨,楊兵和父親楊國富、大伯楊國強圍坐在八仙桌旁。
昏黃的白熾燈泡下,三個男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楊兵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投向楊國強。
“大伯,今兒廠裡的事辦得順當嗎?”
楊國強臉上難得擠出笑意。
“順當。大勇的戶口已經掛上了,明兒就能領這個月的定量本。只是……”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黯淡了幾分,“婷兒和她肚裡那個,還有兩個小的,這農村戶口是個死結。沒定量,在這城裡就是個黑戶,往後吃喝全靠大勇一個人的指標,難啊。”
現在的四九城裡,戶口就是命脈,沒定量本,連根火柴都買不著。
楊兵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大伯,戶口的事您別急。等表姐把孩子生下來,身子養利索了,我想辦法給她弄個工作,只要有了工作,戶口自然能跟著轉過來。”
坐在一旁的楊國富手在桌上一拍。
“兵子說得對,大不了我去打聽打聽,看最近有沒有哪家急用錢,願意賣個工作崗位的。只要能落戶,砸鍋賣鐵也得拿下。”
有了這父子倆的準話,楊國強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連連點頭,眼角隱隱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