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完全被架空了(1 / 1)
酒足飯飽,三個小傢伙打了個飽嗝。
飯館門外,就在玻璃櫥窗外不到三米的地方,一根電線杆陰影裡,釘著一道佝僂的人影。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
亂蓬蓬的頭髮像一窩雜草,雙手摳著剝落的牆皮,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口水順著嘴角拉出長長的細絲,滴落在胸前的破棉襖上。
透過玻璃,他親眼看著那個少年把兩隻烤鴨裝進油紙包裡。
那股誘人的肉香,彷彿化作了實質的鉤子,順著門縫鑽進了他的骨髓裡,勾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瘋狂絞痛。
兩隻完整的烤鴨!
這得是多少肉啊!
男人渾濁的眼白裡瞬間漫上大片大片的血絲,瞳孔驟然收縮,在那一刻竟迸射出綠光。
木門被推開。
楊兵一手提著油紙包,一手牽著嘰嘰喳喳的楊雯,身後跟著龍鳳胎,有說有笑地邁下臺階。
楊兵神色輕鬆,牽著孩子們踏上了回四合院的歸途。
電線杆下的陰影撕裂,那道身影走了過來。
一股夾雜著汗酸與黴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小少爺……少爺行行好!”男人嗓音乾啞。
他那手在半空中劇烈顫抖,十根手指彎曲著,距離那滋滋透油的紙包只剩不到半尺的距離。
楊雯嚇得驚呼一聲,縮排楊兵懷裡。
兩個龍鳳胎也停下腳步,怯生生地抓緊了哥哥的褲腿。
楊兵面色一沉,將弟弟妹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空出的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腰間。
男人被楊兵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煞氣震得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急促地喘息著,瘋狂在棉襖裡掏挖。
“換!我拿寶貝跟您換!”
一隻泛著溫潤微黃光澤的小物件被舉過頭頂。
即便沾滿了陳年的包漿,那細膩的牙雕紋路在全聚德門口的燈光下,依舊透出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貴氣。
楊兵的目光瞬間定格,這東西一眼看去絕非凡品。
“哪來的?”楊兵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眼神直逼男人嗯的眼球。
“祖傳的!絕對是祖傳的!”男人吞嚥口水的動作大得驚人,眼珠子依然黏在烤鴨上,“乾隆爺當年賞給我太爺爺的象牙鼻菸壺!您拿走,這兩隻鴨子給我……給我活命!”
這年頭,古董在填飽肚子面前連個屁都不如。
楊兵略一沉吟。
兩隻烤鴨換一件清朝老物件,這筆買賣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他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油紙包往前一遞,同時劈手奪過那枚鼻菸壺。
男人一把將滾燙的烤鴨抱在懷裡,眼淚混合著鼻涕瞬間糊滿了髒汙的臉頰,轉身就要往黑暗裡鑽。
“慢著。”
楊兵將鼻菸壺在掌心顛了顛,他的聲音冰冷。
“東西要是假的,或者來路不正,這四九城裡沒人能白吃我的肉。我會把你翻出來。”
“保真!您要是信不過,我把家裡的住址留給您!”男人急得直跺腳,拼命用袖子擦拭著臉上的汙漬。
“不必了。”楊兵冷冷擺手,轉身重新推開了全聚德的大門。
只要人在北京城,想找個叫花子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全聚德的大堂裡依舊熱火朝天。
楊兵重新走到櫃檯前,痛快地再次拍下鈔票。
“同志,剛才那種肥度的,再來兩隻打包。”
櫃檯裡的服務員動作麻利地翻找著油紙,同時壓低了身子,湊近楊兵壓低聲音。
“小兄弟,你可是被坑慘了。外頭那個叫花子天天蹲咱們店門口,逮著打包的客人就拿個破壺要換肉。這年頭哪來那麼多乾隆爺的賞賜,八成是豬骨頭刻出來騙人的,你可得留點神!”
楊兵接過重新包好的烤鴨,感受著透過紙背傳來的滾燙溫度,衝著服務員挑了挑眉。
“謝了,我心裡有數。”
夜幕徹底籠罩了四九城,四合院裡升起裊裊炊煙。
楊家廚房裡,案板上的五花肉被切好,下入燒熱的大鐵鍋裡。
楊兵手法利落地翻炒著,肉香饞得院子裡的幾個鄰居直咽口水。
這邊楊家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另一邊的紅星軋鋼廠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廠長辦公室。
江慶揚將一沓檔案砸在辦公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完全被架空了!
李副廠長和吳松陽聯手,在廠裡編織了一張水潑不進的網。
他所有的行政指令連這間辦公室的門都出不去。
他試圖從保衛科開刀,派人暗中蒐集楊國富的黑材料,結果底下人遞上來的全是楊國富如何兩袖清風、如何在退伍軍人中威望極高的報告。
無從下口,滿盤皆輸。
而在四合院裡端著飯碗的楊兵,早已將廠裡的局勢看得一清二楚。
扒了一口噴香的白米飯,楊兵眼底閃過冷嘲。
江慶揚只要還在軋鋼廠掛著廠長的牌子,他的病假就可以無限期續下去。
哪怕對方狗急跳牆真把他開了,他在哪個廠子混不開?江慶揚背景再硬,也砸不掉他楊兵真正的飯碗。
隔天晌午,日頭正好。
四九城一條隱秘的衚衕深處,楊兵靠在斑駁的灰磚牆上,將手裡的象牙鼻菸壺拋給對面的女孩。
江嬈穩穩接住,低頭仔細端詳。
她的手指在牙雕的紋路上輕輕摩挲了幾下。
“確實是好東西,宮裡的手藝,你算是撿著大漏了。”江嬈將鼻菸壺遞了回去,抬眼直勾勾地盯著楊兵。
“怎麼,江大小姐眼饞了?”楊兵將鼻菸壺揣進兜裡,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
“我對這小玩意沒興趣。但我手裡,有三件真正的硬貨。”江嬈深吸了一口氣,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顫音,“三件玉器,清朝以前的。”
楊兵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精光。
“黑市前面那個廢棄的十字路口,明天晚上十一點。”江嬈雙手插在粗布外套的兜裡,“但這次的規矩得變一變。”
楊兵沒有接腔,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我不要錢。”江嬈死咬著下唇,目光灼灼,“我要米、白麵、豆油、肥豬肉。除了這些……”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還要票!肉票、布票、全國通用糧票!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楊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空間裡每日重新整理的米麵糧油多得吃不完,哪怕江嬈要一整頭豬,他也能眼睛都不眨地拉出來。
但各種票據……這可是卡住所有人脖子的命門,屬於計劃經濟下的統銷指標,他的空間根本產不出這玩意兒。
這一次的胃口,還真是卡在了他的軟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