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嗎?(1 / 1)
回到四合院後院時。
屋裡沒點燈,楊國富僵坐在黑暗裡。
楊兵大步跨進門檻,反手將門合嚴實,開燈。
“爸,放心吧。”楊兵趿拉著布鞋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缸子涼白開,仰脖灌下一大口,語氣平靜道,“江慶揚那狗東西蹦躂不了幾天了,您該吃吃該睡睡,犯不著拿別人的死期折磨自己。”
楊國富抬起頭,滿眼紅血絲盯著兒子。
那眼神裡夾雜著震驚、疑惑,還有希冀。
“你……你小子幹什麼去了?”楊國富嗓音嘶啞。
“找了個能把天捅破的人。”楊兵將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當年他怎麼偷的您的命,這次我就讓他怎麼連本帶利吐出來。您信我,這事不用您操心,看著就行。”
看著兒子的眼睛,楊國富嘴唇囁嚅了幾下,重重地點了下頭。
次日清晨,楊兵前腳剛踏進採購科的辦公室,趙國強後腳就跟了進來。
“楊兵!處分通報看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個大頭兵!”
趙國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搪瓷缸子嗡嗡作響,兩隻倒三角眼裡滿是小人得志的猖狂,“趕緊的,把你手裡捏著的那些買葷腥的野路子、進貨渠道,全都給我交出來!廠長可是發了話,採購科現在的物資,必須全權由我統一調配!”
楊兵連眼皮都沒抬,拉開椅子四平八穩地坐下,從抽屜裡掏出一份舊報紙抖開。
“你耳朵裡塞驢毛了?老子跟你說話呢!”趙國強見楊兵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派,氣得臉上的肥肉劇烈哆嗦,伸出手指就往楊兵鼻尖上懟。
楊兵目光終於從報紙上移開,瞥了趙國強一眼。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嗎?”楊兵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傻逼。”
這兩個字砸得趙國強有些發懵。
等他反應過來,整張臉氣的通紅,唾沫星子亂飛。
“反了!你他媽反了天了!一個被撤職的小幹事敢罵我?信不信老子明天就開除你,讓你滾去大街上要飯!”
“隨時恭候。”楊兵抖了抖報紙,重新將視線落在一版塊的文章上,“現在,滾出去,別把老子的空氣弄臭了。”
趙國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兵你了半天,硬是沒敢對上眼睛,最後只能狠狠踹了一腳門框,放著狠話摔門離去。
辦公室剛清淨沒兩分鐘,梁科長溜進屋,轉身把門反鎖,這才長長嘆了口氣。
平時那個在科裡八面玲瓏的老好人,此刻眼袋耷拉著,憔悴得彷彿一夜老了十歲。
“兵子啊,你這脾氣也太沖了,趙國強現在可是江廠長面前的紅人!”梁科長拉過一把椅子湊到楊兵跟前,愁眉苦臉地壓低聲音,“咱們科算是完了。二分隊那幫孫子見風使舵,昨天連夜帶著禮品全去給趙國強表忠心了。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幾天,我這科長的位置就得讓給他,咱們這幫老骨頭,全得被掃地出門!”
看著梁科長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楊兵不動聲色地合上報紙。
“梁叔,您怕什麼?”楊兵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跳樑小醜蹦躂得再高,那也是秋後的螞蚱。您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唉聲嘆氣。”
梁科長愣住了,眼睛裡閃過迷茫。
“拿個本子。”楊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力量,“把科裡那些叛徒、牆頭草,還有跟著趙國強落井下石的孫子,一個不落,全給我記清楚了。”
“記……記這個幹嘛?”
“等風向變了,咱們好秋後算賬。”楊兵眼底閃過寒光。
梁科長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從容不迫的少年。
狂喜的情緒瞬間從梁科長心底竄起,他嚥了口唾沫,用力點了點頭,快步退了出去。
穩住了大後方,楊兵沒有片刻停歇,徑直上了辦公樓的三層。
吳松陽的副廠長辦公室裡,吳松陽整個人陷在沙發裡,襯衫領口敞開著,頭髮凌亂,那雙往日裡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
江慶揚這兩天的雷霆手段,已經把這位副廠長逼到了懸崖邊緣,幾乎架空了他所有的實權。
“兵子?”看到楊兵推門進來,吳松陽苦笑一聲,聲音透著無力感,“你還來找我幹什麼。你爸被處分,你被撤職,我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我命不好,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江慶揚這畜生手裡了。”
楊兵走過去,一把推開緊閉的窗戶。
冷風灌進屋子,瞬間吹散了令人窒息的氣味。
“吳叔,還沒到嚥氣的時候,您這就準備寫遺書了?”楊兵轉過身,挺拔的身姿逆著光,帶著一種氣勢。
吳松陽自嘲地搖了搖頭,根本沒把少年的話放在心上。
“我找了位長輩。”楊兵切入正題,“軍隊裡的。當年的舊賬,他已經插手了。最多這幾天,督察組就會直接接管江慶揚。”
吳松陽夾著煙的手一頓,菸灰掉落在褲腿上。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疑不定。
江慶揚背後可是有部裡的人撐腰,什麼級別的長輩能壓得住?這小子莫不是被逼急了在說胡話?
“你不信沒關係。”楊兵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逼視著這位副廠長,“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您手底下那些吃裡扒外、向江慶揚倒戈的幹部名單,一筆一劃給我擬出來。”
這熟悉的配方,這冰冷的語氣。
吳松陽定定地看著楊兵,不知為何,吳松陽心底那團即將熄滅的死灰,被一陣狂風重新吹燃了。
他將手裡的半截煙按進菸灰缸,站起身,因為激動,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顫抖。
“好!叔就信你這回!幹他孃的!”
從吳松陽辦公室出來,楊兵馬不停蹄地拐向了走廊盡頭。
李副廠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相比吳松陽的暴躁,李副廠長顯得更加陰鬱,正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發呆。
楊兵推門而入,連寒暄都省了,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李叔,長話短說。”楊兵的目光銳利,“我聯絡了一位軍方的長輩,江慶揚的死穴已經被捏住了,清算就在這幾天。您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咬碎牙穩住您手底下那撥人的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