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江慶揚那雜碎被抓了(1 / 1)
聽到楊兵的話,李副廠長直起身子,連帶著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水都跟著晃盪出幾滴。
“兵子,這事兒……有準兒嗎?江慶揚他老子在部裡可是隻手遮天!”
“李叔,您現在還有退路嗎?”楊兵輕描淡寫開口,“左右不過是頭頂上那頂烏紗帽。拼一把,成了,這軋鋼廠的天就換了;敗了,大不了提前病退。這四九城再大,離了這鋼鐵廠難道還能餓死不成?實在不行,咱們捲鋪蓋回老家,照樣能活出個人樣!”
這番話精準無誤地挑斷了李副廠長心底最後的偽裝。
壓抑了這麼多天的憋屈轟然炸裂開來。
李副廠長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幹了!老子當年槍林彈雨都蹚過來了,還能讓他一個乳臭未乾的二世祖逼死!”
穩住了兩位副廠長,楊兵便徹底蟄伏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江慶揚的狗腿子們愈發囂張跋扈,而楊兵這邊卻連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一天、兩天……五天過去了。
老爺子那邊依舊安靜。
楊兵表面上依舊每天按時上下班,喝茶看報,連眼皮都不多抬一下,可心裡那根弦卻逐漸繃緊。
他給自己定了個底線,一個星期。
若是七天一過,這把火還沒燒起來,那就證明老爺子的能量不足以撼動江家,到時候只能帶著父母弟妹連夜撤回老家,避開這場必死之局。
第七天傍晚,夕陽如血。
楊兵正坐在自家門檻上,吃著飯,院門處探出個腦袋。
柱子揣著手,侷促不安地在門口蹭著鞋底的泥,直到看著楊兵吃完飯,這才湊上前來。
楊兵放下碗,擦了下嘴。
“有事兒?”
柱子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從懷裡掏出兩個白麵饅頭,一把塞進楊兵手裡。
“兵哥,廠裡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柱子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得厲害,“趙國強那個王八犢子不是東西!你別往心裡去。要是……要是廠裡真把你開了,以後我的口糧分你一半!咱哥倆哪怕去護城河裡摸魚撿破爛,我也絕不讓你餓肚子!”
掌心裡那兩個白麵饅頭,沉甸甸的。
看著柱子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楊兵這幾天胸腔裡鬱結的戾氣,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一股久違的暖流順著經絡蔓延向四肢百骸。
楊兵沒有推辭,將饅頭妥帖地收進懷裡,反手重重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嘴角終於勾起笑意。
“放心吧,你兵哥命硬得很,誰滾蛋還不一定呢。”
距離那通電話,整整過去了一個星期。
這天清晨,楊兵藉口去鄉下倒騰物資,獨自一人上了西郊的荒山。
開始檢視收穫。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輛掛著軍牌的車子攜著滾滾煙塵,一個急剎橫停在鋼鐵廠辦公大樓門前。
車門彈開,幾個穿著便裝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衝進大樓,直奔三層廠長辦公室。
五分鐘後,在全廠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
往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江慶揚,被兩名壯漢架著拖出了大樓。
他身上的中山裝皺成了一團,金絲眼鏡掉了一邊,嘶嚎著。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爸是部裡的江……”
一份檔案狠狠甩在江慶揚的臉上,打斷了他的狂吠。
領頭的壯漢眼神冰冷。
“省省力氣吧。你老子半個小時前已經進去了。有什麼話,留著去審查室慢慢交代!”
這句話在軋鋼廠的人群中轟然引爆。
那些前兩天還削尖了腦袋往江慶揚辦公室擠、爭先恐後表忠心的狗腿子們,此刻一個個雙腿發軟,面若死灰。
趙國強更是兩眼一翻,一屁股癱坐在泥水坑裡。
與此同時,三樓的副廠長辦公室裡。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瘋狂震響。
吳松陽夾著煙的手一哆嗦,一把抓起話筒。
“老吳,準備接攤子。”電話那頭,老領導的聲音透著震動,“江家父子全折了,上面雷霆手腕,連根拔起!新的任命檔案,明天一早就下發!”
吳松陽只覺得腦子裡嗡一聲,“老領導,這……這到底是觸了哪條龍脈?”
“不該問的別問!神仙打架,江家這次是踢到鐵板了,死無全屍!”
電話結束通話的盲音在吳松陽耳邊迴盪。
他盯著手裡的聽筒,眼底的震驚逐漸轉化為狂喜。
下一秒,一陣狂笑聲衝破了辦公室的房門,在走廊裡久久迴盪。
緊接著,走廊盡頭李副廠長的辦公室裡,同樣爆發出了一陣暢快大笑。
兩頭老狐狸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宣告著這場權力的牌局,徹底迎來了大洗牌!
夜幕降臨,四合院裡萬家燈火。
楊兵剛推開屋門,楊國富便猶如一頭興奮的雄獅般撲了上來,一把攥住兒子的胳膊,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激動的直打哆嗦。
“兵子!成了!真他孃的成了!”楊國富眼眶通紅,眼角泛著淚花,壓抑了半個多月的屈辱在這一刻徹底釋放,“江慶揚那雜碎被抓了!你小子……你小子到底找的是哪路神仙!”
看著父親重新挺直的脊樑,楊兵眼底閃過釋然。
“爸,我說過,吃了咱們的,就得連本帶利吐出來。這好戲,才剛開鑼呢。”
次日清晨。
隨著幾輛吉普車再次駛入廠區,任命檔案貼滿了公告欄。
吳松陽提拔為軋鋼廠書記!
李副廠長剝離副字,成為廠長!
而原本被下放處分的楊國富,不僅官復原職,更是直接被提拔為主管後勤與保衛的副廠長!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猛烈。
當天上午九點,全廠中層幹部大會在第一會議室召開。
吳松陽和老李端坐在主席臺上,楊國富坐在右側。
臺下,那些曾經向江慶揚倒戈的叛徒們,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吳松陽冷笑一聲,將楊兵當初讓他擬定的那份名單,砸在桌面上。
“趙國強!”
被點到名字的趙國強渾身顫抖地站了起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吳……吳書記……”
“從今天起,撤銷你採購科富科長職務!”吳松陽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宣判了這群人的死刑,“連同二分隊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全部給我下放到一號高爐!去爐前出苦力、剷煤渣!什麼時候思想改造合格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去一號高爐剷煤渣,那可是廠裡最苦最累、隨時有生命危險的絕路!
趙國強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哭天搶地地哀嚎起來,卻被兩名保衛幹事一樣無情地拖出了會議室。
接著,吳松陽與李廠長對照著名單,手起刀落,將自己手底下的心腹大將盡數提拔到了關鍵崗位。
不過短短一上午的時間,江慶揚留下的殘黨敗將便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整個軋鋼廠的風氣為之一清,那些原本還想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們,此刻全被這鐵血手腕嚇破了膽,再不敢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