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機遇（1 / 1）
飛毯剛穿過那道冰火兩重天的屏障，冷風就糊了楊文成一臉。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從揹包裡翻出那件【冰雪流衣】套上。裝備一上身，寒氣頓時被擋在外面。
歐菲莉亞坐在他身後，腿搭在飛毯邊緣晃悠著，銀色的長髮被風吹得亂飄。
“人類，你打個噴嚏都這麼大聲，嚇我一跳。”
“冷不丁從四十度到零下二十，誰受得了。”楊文成搓了搓手，“你倒是不怕。”
“我又不是你們人類這種脆皮生物。”歐菲莉亞得意地哼了一聲。
飛毯在雪原上空飛了小半天，底下那片冒著炊煙的地洞群總算出現了。
楊文成往下看了一眼，愣住。
這才幾天沒回來，沈芷柔這營地又變樣了。
外圍多了一圈木柵欄，柵欄上掛著火把，幾個穿著厚棉衣的玩家正拿著弩箭巡邏。營地裡多了不少新挖的地洞，煙囪密密麻麻的，跟村子似的。
“搞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楊文成嘀咕了一句。
飛毯降落，巡邏的玩家先是緊張地舉起弩箭，等看清是誰，立刻炸了鍋。
“楊神回來了！”
“快去叫會長！”
一群人呼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楊文成被吵得頭疼，擺擺手讓他們散開。
歐菲莉亞嫌棄地用袖子捂住鼻子，小聲嘀咕：“這味兒還是這麼衝。”
楊文成假裝沒聽見。
沒多久，沈芷柔就從最大的那個地洞裡跑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棉襖，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沾著點炭灰，看著挺狼狽。但一看到楊文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跑著過來。
“楊文成！你總算回來了。”
“嗯。”楊文成點點頭，“你說有事商量，什麼事？”
沈芷柔被他直接的態度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又看看周圍看熱鬧的玩家，壓低聲音：“進去說吧，空英衛也在。”
楊文成跟著她進了地洞。裡面比之前寬敞了不少，多了幾張木桌和凳子，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大地圖。
空英衛已經坐在裡面了，看到楊文成進來，站起來點了點頭。
“楊先生。”
“空英衛爺爺，坐。”楊文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沈芷柔說你發現了異常？”
空英衛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攤在桌上。
“我這幾天帶著人到處轉了轉，畫了張圖。”他指著地圖上幾個打了叉的地方，“這些都是惡魔之門，已經被我們關了。”
楊文成掃了一眼，叉號不少，得有七八個。
“你們關的？”
“嗯。”空英衛點點頭，“沈小姐給的命令，能關就關，不能關就標記座標。”
楊文成看了沈芷柔一眼。沈芷柔被他看得低下頭，小聲說：“我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你在沙漠那邊忙，雪原總不能什麼都不幹……”
楊文成沒接話，重新看地圖。
空英衛指了指地圖最邊上一個用紅圈標出來的位置。
“但是這個門，我試了兩次都沒關成。”
“為什麼？”
“門口守著東西。”空英衛皺了皺眉，“不是惡魔。很大，渾身冒黑煙，眼睛通紅，光是站在那就讓人犯惡心。”
楊文成眉頭一皺：“古神？”
“不確定。”空英衛搖頭，“但感覺跟之前趙若薇搞出來的那些怪物挺像。”
聽到“趙若薇”三個字，楊文成臉色沉了下來。
古神幼體，空間傳送。那女人跑的時候還帶了個麻煩走。
如果空英衛看到的真是古神，那說明趙若薇可能又回來了。
“位置給我。”楊文成說。
空英衛在地圖上點了點。那個位置在營地東邊，半天的腳程。
“明天我去看看。”楊文成站起身。
“我也去。”沈芷柔立刻說。
“不用。”楊文成看了她一眼，“你在營地待著。”
沈芷柔張了張嘴，對上楊文成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好。”
楊文成走出地洞，歐菲莉亞正蹲在棚子底下逗雪人公主玩。雪人公主被她揉得一臉委屈，但又不敢跑。
“談完了？”歐菲莉亞站起來。
“嗯，明天去東邊看看。”
“又要打架？”歐菲莉亞撇撇嘴，“我可先說好，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讓我放大招了，一次性消耗太多魔力，晚上就沒力氣陪你折騰了。”
楊文成臉一黑：“你說什麼呢。”
“實話啊。”歐菲莉亞眨眨眼，一臉無辜。
楊文成懶得接這茬，轉身去找地方睡覺。
第二天天剛亮，兩人就出發了。
飛毯在雪原上空飛了一個多小時，到了空英衛說的那片區域。
楊文成往下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底下的雪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腳印，半米長，深得陷進雪裡，一看就不是什麼正常生物留下的。
“順著腳印走。”他拍了拍飛毯。
飛毯低空飛行，跟著腳印一路往前。腳印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最後匯聚在一片空地前。
空地上有個大坑。
直徑十幾米，深不見底，坑邊的雪全化了，露出焦黑的泥土，還冒著熱氣。
楊文成跳下飛毯，走到坑邊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下面有東西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東西在喘氣。
“歐菲莉亞，能探到下面嗎？”
歐菲莉亞閉上眼睛，腳下白光一閃。
幾秒後她睜開眼，表情難得正經起來。
“有東西在下面。很大，比上次那個巨狼還大。活的，在動。”
楊文成攥緊劍柄：“能打嗎？”
歐菲莉亞想了想：“能。但得花點時間。”
楊文成正要說話，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躲！”
歐菲莉亞一把拽住楊文成往後跳。下一秒，一根粗壯的黑色觸手從坑裡躥出來，狠狠砸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轟——！”
雪地炸開一個大坑，碎雪和泥土飛得到處都是。
楊文成穩住腳，拔出長劍。
觸手蠕動了兩下，縮回坑裡。但震動沒停，反而越來越烈，坑邊緣開始塌陷，黑色的煙霧從裡面湧出來，帶著一股讓人噁心的腥臭味。
“出來了。”歐菲莉亞說。
話音剛落，一個巨大的東西從坑裡衝了出來。
那玩意沒有固定形狀，就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肉塊，身上長滿了觸手和眼睛。那些眼睛有的睜著有的閉著，但不管是睜著還是閉著，盯著看一會兒就讓人頭暈想吐。
楊文成精神值猛掉了一截，腦袋嗡嗡響，但他咬咬牙扛住了。
歐菲莉亞臉色也有點白，但比楊文成好一些。
“這玩意兒比上次那個噁心多了。”她評價道。
古神似乎注意到了他們，觸手齊刷刷地朝兩人抽過來。
楊文成拉著歐菲莉亞躲開。觸手砸在地上，又砸出一個大坑，雪沫子濺了一臉。
“這麼躲不是辦法！”楊文成鬆開歐菲莉亞，“你準備魔法，我拖住它！”
“你瘋了？”歐菲莉亞瞪他，“這東西一巴掌能拍死你。”
“拍不死！”楊文成已經衝了出去，“我有生命本源！”
歐菲莉亞氣得咬牙，但還是開始唸咒。
楊文成衝到古神面前，一劍砍在一根觸手上。劍刃切進肉裡，黑色的液體噴出來，濺了他一身。
古神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所有觸手同時朝他抽過來。
楊文成沒躲。
“碰碰碰——”
他被抽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肋骨斷了幾根，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幾秒後，傷口就開始癒合。斷裂的骨頭自己接上，內臟自己修復，跟變魔術似的。
“呸。”楊文成吐掉嘴裡的血沫，爬起來又衝了上去。
古神似乎被他惹毛了，不再用觸手抽，而是整個身體朝他壓過來。
楊文成閃身躲開，繞到古神側面，一劍刺進它的身體，然後猛地往下拉，劃開一道大口子。
黑水嘩啦啦往外流，古神疼得瘋狂扭動，觸手亂甩，有好幾次差點把楊文成掃飛。
但他就是不鬆手，死死抓著劍柄，像個牛皮糖一樣粘在古神身上。
歐菲莉亞那邊，金色的光芒已經凝聚成了一個小球，在她掌心滴溜溜地轉。
“讓開！”她喊了一聲。
楊文成二話不說，拔出劍往旁邊一滾。
歐菲莉亞把光球丟了出去。
光球不大，看著也沒什麼氣勢，就那麼慢悠悠地飄向古神。
但撞上去的瞬間，金色的火焰猛地炸開，瞬間把整個古神吞沒了。
那玩意瘋狂地掙扎，觸手亂抽，嘶鳴聲大得能把人耳膜震穿。但火越燒越旺，越燒越烈，古神的身體開始一塊塊脫落，變成黑色的灰燼散在雪地上。
楊文成躲在遠處看著，等火滅了才站起來。
地上只剩下一灘黑灰，被風一吹就散了。
“搞定。”歐菲莉亞拍了拍手，看起來挺輕鬆，但臉色比平時白了不少。
楊文成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大坑。坑底還是黑的，但那種噁心的氣息已經沒了。
“死了？”
“死透了。”歐菲莉亞翻了個白眼，“我出手還能留活口？”
楊文成笑了笑，蹲下身翻了翻那堆灰燼，從裡面撥拉出一塊黑紫色的晶體，拳頭大小，入手冰涼。
【古神殘晶：可用於高階裝備鍛造或天賦升級】
好東西。
他把晶體收進揹包，站起來看向歐菲莉亞。
歐菲莉亞正靠在飛毯邊上，看起來有點累。
“回去？”他問。
“回去。”歐菲莉亞點頭，“我要吃烤魚。”
“行，給你烤。”
楊文成扶著她上了飛毯，自己也跳上去。飛毯晃晃悠悠升空，往營地飛去。
歐菲莉亞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
“人類。”
“嗯？”
“以後這種事你少往前面衝。我知道你死不了，但是看著挺嚇人的。”
楊文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聽你的。”
“哼。”歐菲莉亞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飛毯在雪原上空慢慢飛著，底下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楊文成點開通訊欄，給沈芷柔發了條訊息。
楊文成：【解決了，那個東西死了。】
沈芷柔：【真的嗎？太好了！你沒事吧？】
楊文成：【沒事。】
沈芷柔：【那就好……那個，你什麼時候迴雪原這邊？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新世界連結的事。】
楊文成：【明天吧，今天累了。】
沈芷柔：【好，我等你。】
楊文成關掉通訊欄，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邊，忽然覺得這日子還行。
上輩子被打碎了脊樑骨，像條狗一樣被人關著放血。
這輩子有吃有喝，有人惦記，還有個嘴硬心軟的魅魔陪著。
挺好。
飛毯在晨光中緩緩前行，歐菲莉亞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像是睡著了。
楊文成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自己抖了抖，繼續盯著前方。
營地越來越近了。
煙囪裡冒出的炊煙在雪原上空格外顯眼，像一根根白色的柱子。
楊文成深吸一口氣，聞到了烤魚的香味。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到了。”
他輕輕拍了拍歐菲莉亞的肩膀。
歐菲莉亞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下面的營地，又閉上眼睛。
“再眯五分鐘。”
“……行。”
飛毯懸停在營地上空，楊文成也不急，就那麼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