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不愧是血狼（1 / 1）
崔山河指了指車子，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陳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趕緊跟著上了車。
他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身子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像陷進了一團棉花。
車窗外的夜色很濃，路燈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他的手指攥著安全帶，攥得指節發白，心裡那團亂麻還沒有解開。
車子先回了山河集團的總部。
會所門口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地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崔山河下了車，邁步走進大廳，陳陽跟在後面。
大廳裡空蕩蕩的，那十幾個兄弟已經散了，只有牆角還亮著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幾張空椅子。
崔山河在主位上坐下來，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他抬起頭，看著陳陽，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像是期待，又像是愧疚，然後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聲音很輕。
“小陽……坐！”
陳陽走過去，坐下來。
他的腰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著挨訓的學生。
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他的心裡，翻江倒海。
崔山河又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兩個人之間繚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在琢磨怎麼開口。
“小陽，你也別怪我心狠！”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我和老孫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當年我跟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也是被人當槍使，被人推到前面去送死！”
“可如果我不去，就沒有今天……你懂嗎？”
他的眼睛盯著陳陽，瞳孔裡映著陳陽的影子，映著那張冷峻的臉，映著那雙深邃的眼睛。
陳陽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崔爺……我懂。”
崔山河看著他，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輕，他伸手拍了拍陳陽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
“你放心，這次只要你幫咱們集團拿下這個專案，我肯定讓你再升一職！”
“到時候，你就是我崔山河的左膀右臂，讓你坐上跟老孫一樣的經理位置！”
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面閃著光，那是利益的誘惑，是那種你跟著我幹不會吃虧的誘惑。
陳陽哪裡不知道崔山河的心思。
在崔山河眼裡，他陳陽也不過是個棋子罷了！
什麼兄弟，什麼左膀右臂，只不過是說說而已！
在利益面前，狗屁都不是！
明天他要是死在了化肥廠，崔山河頂多嘆口氣，說一句‘可惜了’！
然後該幹嘛幹嘛，第二天他就會找一個新的‘血狼’，繼續當他的刀，繼續替他賣命！！
可他不能說出來！
他只能把這些話嚥下去，嚥到肚子裡，嚥到心裡，嚥到誰都看不見的地方。
然後他對著崔山河點點頭，聲音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是，崔爺……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這個專案，我肯定能拿下來！！！”
崔山河的臉上笑得更得意了，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像一塊冰被太陽曬化了。
他點點頭，又拍了拍陳陽的肩膀，那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帶著幾分讚賞，幾分期待。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天你需要多少兄弟，儘管說，我讓老孫給你弄過來……要多少人，要什麼傢伙，你一句話！！！”
陳陽搖了搖頭，聲音很平靜：“好！我知道了崔爺……”
崔山河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佩服，又像是感慨。
“好！不愧是血狼！！！”
他站起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菸頭在菸灰缸裡滾了一下，冒出一縷青煙。
轉過身，看著窗外，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燈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線。
“行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硬仗！”
“如果你不想明天去，等你準備好了再去也行，這件事李倩沒有說時間，也不著急！！”
“嗯！崔爺……我明白！”
陳陽站起來，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崔山河一眼。
崔山河還站在那裡，背對著他，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他的背影寬厚，像一座山，可那山底下，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陳陽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老孫還坐在車裡，等著他，看到陳陽出來，他搖下車窗，探出頭來。
“陳陽兄弟，去哪？回別墅還是……”
陳陽想了想，本來他是想回王麗麗的別墅的，但他想起劉思思那張臉，想起她穿著白裙子站在陽光下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還是忍不住，想回去看看她。
“孫哥，先送我去棋牌室！”
老孫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商業街，匯入主路的車流，在夜色裡慢慢行駛。
陳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飄，昏黃的光在黑暗中連成一條線，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他的腦海裡全是劉思思的臉，那張酷似楊思思的臉！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放不下她，也許是因為她太像楊思思了，也許是因為他太想楊思思了！
也許……是因為他太孤獨了！
車子在棋牌室門口停下來。
棋牌室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紗！
門口那幾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還站在那裡，看到車子駛過來，趕緊站直身子，低著頭，恭恭敬敬的。
陳陽下了車，推開門，走了進去。
棋牌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角落裡一臺老式空調嗡嗡的聲響。
那幾個打牌的客人早就走了，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椅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
吧檯後面的酒櫃上，幾瓶酒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劉思思坐在吧檯後面的椅子上，手託著腮，正發愣。
她的長髮披散著，黑得像墨，垂到腰際，幾縷貼在臉頰上。
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眼睛很大，水靈靈的，此刻正盯著桌上的一個茶杯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燈光下，那漂亮的臉蛋跟楊思思一模一樣！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樑，同樣的嘴唇，同樣的神態！
陳陽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側臉，頓時恍惚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蜷起了手指。
聽到門響，劉思思猛地抬起頭，看到陳陽，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星星突然被點亮。
她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著衝過來，跑到他面前，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他抱得緊緊的。
小臉貼在他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聲音又脆又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歡喜。
“陳陽！你可回來啦……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