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事我可做不了主！（1 / 1）
陳陽的聲音帶著堅定，似乎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就是兩個都想要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了這間安靜的辦公室裡。
眼睛盯著劉建國，沒有躲閃，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和堅定。
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雙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收緊，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劉建國看到這一幕，頓時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洪亮，在辦公室裡迴盪，震得桌上的檔案紙頁都在輕輕翻動。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
“哈哈哈！小子……你挺有魄力啊！居然想著兩個都要！！！”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陳陽，眼睛裡滿是欣賞和意外。
“不過……兩個都要我可做不了主，你可得問思思了啊！！”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兩個人之間繚繞。
“因為不讓賣廠子，不是我和她媽的意思，而是思思的意思……我們怎麼勸也勸不動，現在就看看你能不能勸得動了！！！”
“如果你能勸的動，我和她媽也要感謝你，為我家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劉建國說完，靠在藤椅上，翹起二郎腿，嘴角帶著笑，那笑容意味深長，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陳陽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劉思思……
劉思思的臉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從臉頰紅到耳根，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襬，絞得指節發白，不敢看陳陽的眼睛。
“思思……這化肥廠一直賣不出去，是你不讓賣的？”陳陽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劉思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就是不想賣，因為這個廠子是我爺爺留下來的，我從小在這裡長大，我不想看著它被拆掉。”
她的眼眶紅了，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
“陳陽，我真的捨不得……”
劉思思一邊說著，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往下淌，滴在那件白色的家居裙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她的聲音很輕，像嘆息，像一片枯葉從樹上飄落。
“陳陽，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爺爺經常帶我來這個廠子。”
她的目光穿過窗戶，落在窗外那片灰色的廠房上，眼神變得很遠，很柔，像在看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那時候廠子還很紅火，機器轟隆隆地響，煙囪冒著白煙，工人叔叔們穿著藍色的工裝，臉上帶著！”
“他們看見了我就喊‘思思小公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幾顆糖塞給我！”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很輕很淡，可那輕和淡底下，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爺爺總是牽著我的手，在廠子裡轉，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小小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他指著一臺臺機器給我講，這是什麼，那是什麼，有什麼用，我聽不懂，可我喜歡聽，因為爺爺的聲音很好聽，像講故事一樣！！”
她頓了頓，眼淚又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可怎麼都擦不乾淨。
“後來爺爺老了，走不動了，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我問他，爺爺，你在看什麼？”
“他說，在看我的廠子……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懂了，他看的不是廠子，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是他的青春，是他的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爺爺走的那天，我哭了一整夜，我答應過他，要替他守好這個廠子，可現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陳陽，我真的捨不得。”
陳陽聽著劉思思說著對爺爺的回憶，又看著劉思思落淚，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蜷起了手指。
他想起楊思思，想起她留給他的那些記憶，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那些再也見不到的人。
或許那些人就跟劉思思的爺爺一樣。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劉思思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掌心涼涼的，握著他的手指，握得很緊。
“思思，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廠子必須拆？
那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說廠子不拆了？那他的任務就完不成，崔山河那邊沒法交代，李倩那邊更沒法交代。
他夾在中間，像一塊被兩堵牆擠壓的石頭，喘不上氣。
這可怎麼辦？
劉思思不讓拆，他更沒法談了！
畢竟劉思思是他喜歡的人，他不想讓她傷心，不想讓她難過。
他寧可自己捱打，寧可自己受傷，也不願看到她哭。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劉思思壓抑的抽泣聲。
劉建國坐在藤椅上，手裡夾著煙，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王秀蘭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用手帕擦著眼睛。
就在這時，劉思思突然抬起頭，看著陳陽。
她的眼睛紅紅的，可那紅底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像一簇小火苗，在風裡搖搖晃晃，可就是不滅。
“陳陽，你放心……既然你是來談的，我自然不會讓你為難！”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還有些啞，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剛才我也看到了，這個廠子的工人已經快被養廢了，他們連你都敢打，連你這樣的好人都敢綁，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工人，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爸爸媽媽說得對，我不能再讓這個廠子這樣下去了……裝置老了，房子舊了，工人也老了。”
“他們整天無所事事，坐在牆角曬太陽，打牌，聊天，連個正經事都沒有，這樣下去，他們真的就廢了！！！”
她轉過頭，看著陳陽，聲音很堅定，堅定得像在發一個誓。
“我同意拆這個廠子，同意把這塊地賣出去……你回去給你們老大說吧！讓他派人來這裡跟我爸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