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陳尋的滑鐵盧？【5000】（1 / 1）
《末日坍塌》的宣傳攻勢在第四周達到了瘋狂的程度。
肉眼可見的燒錢。
道恩·強森的推特賬號以前每週發兩三條。
現在一天至少五條！
早上是健身影片。
巨石在私人健身房舉著誇張重量的槓鈴，肌肉賁張，汗如雨下。
中午是硬漢小課堂。
如何正確使用滅火器、地震時該躲在哪裡、家庭應急包該準備什麼物資。
晚上是拍攝花絮或者轉發粉絲的硬漢挑戰影片。
華納的營銷預算不斷加碼。
YouTube首頁推薦位、推特趨勢購買、臉書精準廣告投放。
網上出現了大量《末日坍塌》的剪輯短影片，配上緊張的音樂和末日生存指南的標籤。
最絕的是，華納找了好幾個知名的末日準備者博主合作。
這些人平時就愛分享如何囤積罐頭、建造避難所、應對各種災難。
他們製作了一系列專業又嚇人的影片：
“如果《末日坍塌》中的地震發生在你所在的城市，你能活下來嗎？”
“強森演示的救援技巧，在現實中真的有用嗎？”
……
這些內容精準擊中了一群特定受眾。
那些對世界抱有危機感、喜歡未雨綢繆的人平日裡就喜歡討論這類話題
評論區成了大型生存技巧交流現場：
“我家地下室囤了夠吃三個月的罐頭和水，但看完電影我覺得還得加個發電機。”
“強森那個用汽車千斤頂撐起坍塌樓板的技巧，我特意去汽修店學了。”
“所以這部電影其實是個大型公益廣告？教人如何在災難中活下去？”
……
這股風潮迅速從電影圈擴散到生活、安全、甚至陰謀論圈子。
一些極端保守的電臺節目開始討論：
“好萊塢終於拍了部有現實意義的電影，而不是那些玩魔法的童話。”
《末日坍塌》的網路聲量指數，在全方位的轟炸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古一》。
第五週週三上午，漫威市場部的資料監控螢幕上，兩條曲線第一次幾乎重合了。
會議室原本輕鬆愉快的氛圍瞬間消失。
傑西卡盯著螢幕，臉色很難看。
她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報告，是昨天《末日坍塌》在十五個城市的線下點映觀眾反饋。
評分A-！
口碑不錯！
現場觀眾採訪中，超過70%的人表示一定會推薦給朋友。
“太真實了！”
“看得我趕緊去檢查了家裡的應急包。”
……
“他們找到了一個我們完全沒涉及的垂直領域。”
資料分析師指著螢幕：
“災難準備、生存技巧、現實安全……這些話題的受眾忠誠度極高，而且有強烈的分享意願。”
“我們的魔法、哲學、文化……在這些面前，顯得有點不接地氣。”
“不接地氣？”
陳尋坐在會議桌另一端，重複這個詞：“我們在青海實景拍攝，帶動當地旅遊和就業，教的手印和呼吸法真的能幫人緩解焦慮，這叫不接地氣？”
“對普通觀眾來說是這樣的。”
資料分析師硬著頭皮解釋：“手印能緩解焦慮需要親身嘗試才能感受到，而地震來了該怎麼躲是每個人都覺得可能用上的知識，從傳播效率上講，他們的內容更容易被理解和轉發。”
凱文·費奇也在場。
他看向陳尋：“陳，你之前提出的長期內容策略很成功，但現在對方找到了我們的盲區，你有什麼新想法嗎？”
所有人都看向陳尋。
陳尋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的柏木珠串。
前世記憶中，這種現實生存技巧+災難大片的營銷組合，確實屢試不爽。
因為它觸動了人類最深層的恐懼。
對未知災難的恐懼。
對生存的渴望。
相比之下，《古一》的魔法概念確實讓人覺得有些玄幻和空洞。
如今走到今天還是陳尋努力的結果，不然熱度早就下來了！
所有人都期待陳尋能夠像原來一樣做出驚人的營銷策劃。
凱文·費奇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傑西卡捏著報告紙的邊緣，紙都皺了。
資料分析師不敢再說話，低頭假裝整理圖表。
陳尋靠在椅背上。
華納這招確實狠！
把電影營銷拔高到現實生存教育的高度，用人類最本能的恐懼和生存欲來做文章。
“陳？”
凱文又輕輕叫了一聲。
陳尋回過神，搖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我需要點時間想想。”
幾個年輕的市場部助理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裡有驚訝，更多的是失望。
“理解！”
凱文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陳尋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
這位漫威掌舵人壓力也很大。
《古一》是漫威拓展魔法線的關鍵一步。
輸不起！
“那我們按原計劃推進，同時密切關注對方動態，散會吧。”
椅子拖動的聲音響起，人們陸續起身。
沒有人再看向陳尋這邊。
大家低聲交談。
陳尋最後一個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幾個其他部門的員工正聚在一起喝咖啡，看見他出來，聲音壓低了些，但零碎的詞句還是飄了過來：
“真沒招了？”
“誰能想到華納搞這套啊……”
“之前吹得太神了，好像他什麼都能解決似的。”
“噓，小點聲……”
……
陳尋面不改色地走過，像沒聽見。
這些原本就應該是這些人做的工作。
之前全都靠陳尋一個個新奇的想法讓他們工作變得簡單。
現在陳尋沒能幫助這些人解決問題，立馬就變成了仇人。
人情世故在這種圈子裡展現的淋漓盡致。
【《古一：維山帝之影》專案評定】
【當前輿論熱度：被《末日坍塌》反超】
【公眾期待值波動：-5%】
【競爭勝率評估：-6%】
……
面板第一次出現下降的情況。
陳尋看著自己引領風潮的進度都下降了1%！
他關掉面板，回到家，將手機扔到一邊。
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他睜開眼，螢幕上是羅伯打來的電話，還有十幾條未讀資訊提示。
劃開接聽，羅伯的聲音像炮仗一樣炸開：
“bro！你看推特了嗎？法克，不知道哪個孫子把會議室裡的事捅出去了！現在網上全在說！”
陳尋點開推特。
熱搜第三條：#陳尋沉默#。
“獨家訊息：《古一》內部會議遇冷，主演陳尋面對華納新營銷策略束手無策，全程沉默，此前被捧為營銷天才的他，這次似乎真的遇到了剋星。”
配圖沒有會議照片，只有一張意義不明的、看起來像某個辦公區的模糊圖片。
但文字足夠了！
評論區被黑子佔領：
“笑死，之前吹得天花亂墜，現在啞火了？”
“營銷天才？人設崩了吧，華納這波生存技巧營銷確實牛，直擊痛點。”
“所以《古一》就是些花裡胡哨的魔法，不實用唄？”
“早說了，強森那種實打實的硬漢救世才是老百姓需要的。”
“陳尋的奇蹟這次不靈咯。”
……
後面也有粉絲在反駁：
“一次會議沒說話就叫束手無策？斷章取義也要有個限度！”
“《古一》的文化內涵和視覺創新是實打實的，比販賣焦慮高階多了！”
“坐等打臉！”
……
但反駁的聲音很快被更多的嘲諷淹沒。
幾個平時就和漫威不太對付的影評人也下場了，陰陽怪氣地表示：
“看來某些依靠東方神秘主義包裝的明星，在真正的市場營銷戰面前還是露出了短板。”
華納那邊反應極快。
下午四點，就在“陳尋沉默”話題爬上熱搜第二時，華納官方賬號釋出了一條新推文。
是道恩·強森錄製的一段短影片。
強森穿著簡單的灰色T恤，坐在健身房的墊子上，背景能看到各種器械。他對著鏡頭，笑容一如既往的充滿力量感：
“嘿，朋友們！看到網上有些關於電影競爭的討論，電影是帶給觀眾娛樂和思考的，不是用來互相攻擊的。”
“《末日坍塌》想傳遞的是一種精神，一種在逆境中不放棄的希望，我們專注於做好自己的事，大家也要專注於自己的生活，做好準備，保持積極！”
影片不長，但資訊量巨大。
他主動提到了競爭討論，顯得大氣。
同時強調了電影的現實意義，呼籲專注於自己的事，暗諷對方不夠專注。
整個姿態是前輩勉勵後輩的居高臨下。
陳尋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條訊息。
不得不佩服華納這次真的找到了營銷的節奏。
看得出是花了大價錢！
這條推文發了十分鐘，轉發破五萬。
下面清一色的讚美：
“格局！”
“這才是巨星風範！”
“強森說的對，專注於傳遞有價值的內容！”
“支援有現實意義的電影！”
……
華納總部。
邁克爾看著電腦螢幕上飆升的資料，終於露出了這一個月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端起咖啡，對旁邊的莎拉說：
“看到了嗎？這就是轉折點。陳尋那個無所不能的光環出現裂縫了，觀眾開始祛魅了。”
莎拉點點頭，但心裡並沒有那麼輕鬆。
她總覺得，陳尋的沉默有點不對勁。
那不像是被難住的沉默，更像是在積蓄什麼。
但她沒說出口。
“繼續加大力度！”
邁克爾放下杯子：“聯絡所有合作媒體和KOL，把強森回應格局這個話題推上去，同時再放兩段強森指導特技演員做安全防護的花絮，強化專業、務實的形象。”
“我們要把陳尋的魔法是虛的，強森的救援是實的這個概念，釘死在公眾腦子裡！”
“明白！”
……
羅伯的辦公室。
陳尋坐在羅伯的座位上。
羅伯則是氣得在辦公室踱步。
這裡的裝修一直沒變。
一直在變化的是陳尋的劇照。
這一次進門擺的是陳尋古一的造型！
“肯定是漫威內部的人洩露的！傑西卡手下那幫小孩，嘴上沒個把門的！或者就是那些資料分析師，覺得你沒拿出方案，轉頭就跟人八卦！”
羅伯臉都漲紅了：
“這群見利忘義的傢伙！之前你帶著專案資料一路飆升的時候，個個把你當神供著！”
“現在遇到點波折，就開始背後捅刀子？”
“他們忘記了咱們站在一條戰線上，《古一》的票房不好，會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嗎？愚蠢！”
陳尋看著窗外，沒接話。
他知道原因。
無非還是一些看他不順眼的種族主義。
雖然在同一陣營，但還是看不上他這個華人！
一邊享受著他帶來的利益，一邊罵娘！
《古一》如果票房失利，後果會很嚴重。
不僅僅是這一部電影的失敗。
它會成為他職業生涯的一個汙點。
證明他無法獨立支撐一個全新高概念的IP。
那些因為他《銀河護衛隊》成功而湧來的機會，比如《奇異博士》的製片人邀請、迪士尼高層對他魔法宇宙的期待，都會重新評估，甚至撤回！
那些嫉妒不服的人，會圍上來。
“看吧，他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銀河護衛隊》。”
“華人演員到底還是撐不起大製作。”
“之前的成功都是漫威的功勞，離了漫威體系他什麼都不是。”
……
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凱文·費奇發來的資訊：“別在意網上的噪音，做好你該做的，我相信你的判斷。”
陳尋看著這條資訊，心裡稍微暖了一下。
至少最頂層的掌舵人還沒亂。
但緊接著，又一條資訊蹦出來，是之前合作過的一個製片人，語氣看似關心：
“陳，看到新聞了，沒事吧？華納這次勢頭很猛啊，需不需要幫忙介紹幾個厲害的公關？”
這種試探他太熟悉了。
他簡單回了句“謝謝，暫時不用”，就關掉了對話方塊。
羅伯還在生氣：“不行，我得去找傑西卡，這事必須查清楚！內部資訊洩露，這性質太惡劣了！”
“算了，羅伯。”
陳尋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查出來又能怎樣？開除一個人改變不了現在的局面，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那你想到辦法了？”
羅伯猛地轉身，眼裡重新燃起希望。
陳尋又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攤開的《古一》劇本，翻到古一和卡魯魯在映象空間最終對決的那一頁。
……
陳尋把自己扔進比弗利山莊家裡的沙發時，感覺骨頭縫裡都透著累。
是那種心裡繃了太久，突然鬆下來後泛上來的疲憊。
客廳沒開燈，只有城市的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一道模糊的光斑。
他躺了大概十分鐘，一動不動。
然後才摸過扔在旁邊的手機，螢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未讀資訊99+。
他懶得看。
手指無意識地划著螢幕，點開了Facebook。
平時他很少用這個，主要是團隊在打理。
動態流裡充斥著各種廣告、朋友度假照片、還有《末日坍塌》越來越密集的推廣貼。
就在他準備關掉時，一條被@的訊息跳了出來。
發帖人叫皮特·弗雷茨。
頭像是個穿著棒球服、笑得一臉燦爛的年輕人。
帖子內容是：
“我被點名參加#冰桶挑戰#了！我接受挑戰，並捐款100美元給ALS協會，現在我要點名以下幾位朋友……”
下面列了一串名字，陳尋的名字夾在中間。
陳尋往下翻了翻，看到皮特主頁的介紹：
前波士頓學院棒球隊隊長，29歲，兩年前被診斷出肌萎縮側索硬化症，也就是漸凍症。
主頁裡有很多他生病前的照片。
在球場上奔跑、和隊友慶祝勝利、畢業典禮上戴著學士帽……
還有生病後的記錄。
坐在輪椅上、需要呼吸機輔助、但眼神依然明亮。
“這病讓我失去了很多，但沒拿走我的希望。”
“冰桶挑戰是個很棒的主意，既能募捐，又能提高大家對這種罕見病的認識，謝謝點名我的朋友！”
陳尋盯著那條帖子看了很久。
他點開冰桶挑戰的話題標籤，發現這個活動其實已經出現一段時間了，但一直沒大火。
規則很簡單：被點名的人要在24小時內，要麼往自己頭上倒一桶冰水，要麼捐款100美元給ALS協會。
當然，很多人既倒冰水又捐款。
完成挑戰後，可以再點名三個人。
皮特點了十幾個人，看起來都是他認識的朋友、前隊友，還有幾個小明星。
但從評論看，幾乎沒人回應。
陳尋又看了看皮特主頁的點贊和留言數。
很少！
在這個充斥著《末日坍塌》生存技巧和《古一》魔法爭論的網路世界裡，這樣一個漸凍症年輕人的呼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坐起來。
走進廚房，開啟冰箱冷凍室，取出製冰盒，把冰塊全部倒進一個閒置的塑膠收納箱裡。
然後開啟水龍頭，接了半箱冷水。
冰塊在水裡浮浮沉沉，碰撞發出輕微的咔啦聲。
他架好手機，調到錄影模式。
沒換衣服，就穿著那件在家穿的舊灰色T恤和運動褲。
他把那箱冰水搬到院子裡。
洛杉磯夜晚的氣溫不算低，但冰水冒出的寒氣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按下錄影鍵。
“嘿，我是陳尋。”
他對著鏡頭，語氣很平常，像在跟朋友聊天：
“剛被皮特·弗雷茨點名了#冰桶挑戰#，皮特，我看了你的主頁，你很堅強，我接受你的挑戰！”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收納箱的兩邊，深吸一口氣。
“ALS協會，我捐十萬美元！”
然後，他猛地舉起箱子，把整箱冰水從頭頂澆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