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用學生作業衝獎?【5000】(求月票)(1 / 1)
最近陳尋照常上課。
李素妍倒是沒再來蹭課,不知道跑哪去了。
週四下午的課結束。
陳尋剛收拾完東西,李素妍就抱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衝進了教室。
“歐巴!救命!”
她氣喘吁吁地把資料夾拍在講臺上,資料夾封面上手寫著“最後一卷膠片”。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李素妍畢業作品劇本第五稿”。
陳尋看了眼教室裡還沒走完的學生,壓低聲音:
“你確定要在這兒說?”
“等不及了!”
李素妍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下週一就要提交最終劇本給評審委員會,我熬了三個通宵改到第五稿,但還是覺得不對勁。”
最後幾個學生好奇地看過來,李素妍這才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抱起資料夾:
“我們去咖啡廳說?”
戲劇學院樓下的學生咖啡廳裡,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李素妍點了兩杯美式,然後把資料夾推到陳尋面前。
“看看吧,求你。”
她雙手合十:“我知道你最近很忙,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陳尋翻開資料夾。
劇本格式很標準,封面上寫著型別:短片,30分鐘,黑白攝影,預算估算8萬美元。
對一個學生作品來說,這已經算大製作了。
他花了二十分鐘快速瀏覽。
故事其實很有想法。
一個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洛杉磯開錄影帶出租店的韓國移民老李,面臨店鋪即將倒閉的命運。
最後一位顧客是個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總是租同一部電影卻每次看完都忘記。
老李在關閉店鋪的前夜,決定為這位老人播放最後一卷膠片。
“創意很好。”
陳尋合上劇本,看向李素妍:“移民故事、電影情懷、阿爾茨海默症的記憶主題……這些元素放在一起,如果拍好了,確實有衝獎的潛力。”
李素妍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問題也在這裡。”
陳尋頓了頓:“你想表達的東西太多了!”
“移民的身份掙扎、小店對抗連鎖店的悲壯、電影作為記憶載體的哲學意義、阿爾茨海默症的溫情……”
“30分鐘的短片裝不下這麼多主題,結果就是每個點都點到為止,哪個都沒講透。”
【敘事節奏掌控+15】
一個金色的屬性球從他身上掉落。
李素妍的笑容僵在臉上。
“舉個例子。”
陳尋翻到中間一頁:“老李和女兒的電話戲,你想表現他和第二代移民子女的代溝,這沒問題。”
“但對話寫得太正統了,每句話都在點題我是移民我很苦,觀眾會覺得你在說教,不是在講故事。”
他喝了口咖啡,繼續說:“還有那個阿爾茨海默症老人。”
“你現在把他寫得太符號化了,就像一個行走的主題道具。”
“他為什麼總是租同一部電影?”
“那部電影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些重要的點你反而沒交代。”
“觀眾只會覺得這是個病人,不會產生共情。”
……
李素妍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咖啡杯的杯套。
陳尋看她這樣,語氣緩和了些:“我說這些不是要打擊你。”
“你的劇本骨架很好,創意核心很紮實,如果只是南加大的畢業作品,拿個優秀肯定沒問題。”
“但如果你想的是可能會爆火得獎,那就得用更高的標準。”
“那……該怎麼辦?”
李素妍顯然也不滿足於僅僅在校內得到一個優秀。
“做手術。”
陳尋從揹包裡拿出紅筆:“劇本就像人體,有的部分健康,有的部分長了贅肉,有的部分需要加強。”
“我們要做的是切除贅肉,強化核心。”
他翻開第一頁:“首先確定主線。”
“你這片子到底想講什麼?”
“是老李的店鋪倒閉?”
“是他和老人的友誼?”
“還是電影作為記憶的隱喻?”
李素妍想了想:“我想講的是在一切都註定要消失的時代,有些東西還能被記住。”
“好!”
陳尋在紙上寫下記憶對抗遺忘:“那我們就以這個為核心。”
“所有情節都要服務於這個主題。”
“移民身份可以保留,但不要單獨成段,要融入日常細節,比如老李放電影前習慣性地擦三遍膠片,這個動作可以體現他的移民身份帶來的謹慎和珍惜。”
他快速翻頁,紅筆在紙上劃過:“第二幕和第三幕之間這場追車戲刪掉,短片不需要這種商業片橋段,老人的兒子來店裡找他,兩人對話就夠了。”
“可是這場戲我想展現洛杉磯的城市面貌……”
“用空鏡!”
陳尋:“老李關店後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店鋪招牌一個個熄滅,比追車更有力量。”
【情感層次構建+12】
又是一個金色屬性球掉落。
陳尋將兩個屬性球吸收之後,感覺自己對劇本理解越發清晰。
而且他面板上的【引領風潮】的下降趨勢穩住,甚至還有所上漲。
現在剛好卡在86%的進度。
只差14%就可以升級下一個境界。
如果不是《古一》被下架,【引領風潮】的進度肯定能直接升級。
現在只能透過一點點積累。
“在電影裡見過你的設定很好。”
他用紅筆圈出來:“可以發展成關鍵情節,老人可能把老李和他記憶中的某個電影角色搞混了……”
“這種混淆恰恰點題,在電影世界裡,我們都是彼此的觀眾和演員。”
李素妍眼睛瞪大了:“這個我本來只是隨手寫的……”
“最好的創意往往來自隨手。”
陳尋此刻腦中自動浮現出好幾種發展這個創意的方向,
這顯然是【情感層次構建】在起作用。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咖啡廳裡的人換了好幾撥。
陳尋用紅筆和便利貼把劇本拆解重組。
李素妍在旁邊瘋狂記筆記,不時提出反駁。
“老李為什麼堅持開店?光是懷舊不夠。”
陳尋在空白處寫:“可以加個細節,他妻子去世前,兩人最後一起做的事就是在這家店裡看電影。”
“所以這店不僅是生意,是記憶的保險箱。”
“那老人呢?為什麼總租同一部電影?”
“那電影可能是他年輕時和初戀第一次約會看的。”
陳尋腦子轉得飛快:“現在初戀不在了,他也快忘了一切,但這部電影是記憶的最後錨點。”
“所以兩個人其實是在互相拯救……”
李素妍喃喃道:“老李透過幫老人,也在面對自己的失去。”
“Bingo!”
陳尋點頭:“這就是戲劇張力。”
話音剛落,又是一個金色屬性球掉落:
【角色動機邏輯+18】
陳尋感覺自己的思維像被開了銳化濾鏡。
現在他看每個角色,都能敏銳感受到他們行動背後的心理邏輯。
窗外的天暗下來,咖啡廳的燈自動亮起。
陳尋看著改得面目全非的劇本,李素妍的筆記本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新構思。
“現在骨架對了!”
“但對話得重寫,要更生活化,老李是錄影帶店老闆,不是哲學教授,他說話應該直接、實在,帶點冷幽默。”
新獲得的【角色動機邏輯】讓他瞬間有了靈感:
“比如老人問他為什麼還不關店,他可以指著滿牆的錄影帶說,這些老夥計陪了我二十年,我不能讓它們嚥氣的時候沒人在場。”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種臺詞比電影是記憶載體那種文藝腔有勁得多,而且符合角色……”
“一個在洛杉磯掙扎了半輩子的移民,說話不會太矯情。”
李素妍飛快記下,抬頭時眼神有點猶豫:
“歐巴……如果按這標準改,我可能拍不出來。”
“為啥?”
“預算不夠!”
她老實交代:“黑白攝影本來就燒錢,要按你說的加那些精緻空鏡和細節,8萬美元打不住。”
“還有演員!我需要一個能演老李的老演員,和一個能演阿爾茨海默症老人的,這種級別的,學生劇組請不起。”
陳尋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窗外的南加大校園,路燈已經亮起來。
遠處戲劇學院的樓裡還有教室亮著燈。
估計是哪個劇組在熬夜排練。
“演員我能幫你找。”
“我認識幾個老演員,應該願意低價甚至免費演學生作品。”
李素妍睜大眼睛:“真的?”
“真的!”
陳尋轉回頭:“至於預算……你把劇本改好,我可以投一部分,反正《古一》的分紅剛到賬,我有閒錢。”
“不行不行!”
李素妍猛搖頭:“這太多了,我不能……”
“不是白給,算我投資!”
陳尋打斷她:“如果這片子真像你說的爆火得獎,我要分紅,如果賠了,就算我支援學妹追夢。”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而且我好久沒演過這種純粹的角色了,《古一》那種商業大片是另一種玩法,但這種小故事才是表演的根。”
李素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意識到什麼:
“歐巴……你不會是想……”
“老李這角色,30分鐘短片,戲份大概15分鐘。”
陳尋語氣平靜,“如果我演,拍攝週期可以壓到兩週內,剛好用我教課的間隙搞定。”
李素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重重點頭:
“好!”
陳尋的加入,她自然求之不得。
……
凌晨三點,李素妍公寓的客廳。
她盯著螢幕上剛改完的第七稿劇本,手指在刪除鍵和儲存鍵之間猶豫。
咖啡桌上散落著十幾個揉成團的紙團。
那是她手寫的分場大綱。
旁邊還有三罐空了的紅牛和一個只咬了一口就放硬了的三明治。
自從陳尋說自己要加入之後,李素妍就感覺壓力山大。
最近天天熬夜根據陳尋的意見修改劇本。
螢幕上,劇本軟體顯示著《最後一卷膠片》的最新版本。
按照陳尋的建議,她把原來臃腫的90頁壓縮到了48頁。
剛好符合30分鐘短片的理想長度。
那些為了展現導演才華但實際拖節奏的戲被刪得乾乾淨淨。
現在每一場都有明確的功能。
要麼推進情節,要麼深化人物,要麼強化主題。
李素妍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重新讀最後一場戲:
場景38內景錄影帶店-夜
老李(陳尋)和老人(待定)坐在櫃檯前的小電視前。
螢幕上播放著那部老電影的最後片段。
老人看得專注,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電影結束,畫面變成雪花。老李起身準備關掉錄影機。
老人突然開口:“我好像……記得這個。”
老李轉頭看他。
老人指了指電視螢幕,又指了指老李:“你……在電影裡。”
老李愣住。
幾秒後,他輕聲說:“也許我們都曾在某部電影裡。”
老人想了想,點頭:“那部電影很好看。”
老李笑了:“是啊,很好看。”
他關掉電視。
店鋪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街燈的光漏進來。
(全劇終)
李素妍盯著這段文字看了很久,然後點了儲存。
她開啟郵箱,把劇本附件拖進去,收件人填陳尋的地址。
點選傳送時,她的手有點抖。
這一版和最初的版本已經是兩個故事了。
原來的版本想說的太多結果什麼都沒說清,現在這個故事只專注一件事。
兩個即將失去一切的人,在一家即將關門的店裡,用一部老電影對抗遺忘。
郵件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李素妍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希望能過……”
她喃喃自語。
陳尋第二天一早看到李素妍的劇本。
他乾脆地邀請李素妍一起去見安德森教授。
因為在他看來劇本已經很完善了。
李素妍把列印出來的第六稿劇本放在桌上,雙手緊張地交握。
陳尋坐在旁邊,安德森教授則戴上了老花鏡,一頁頁翻看。
辦公室裡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十五分鐘後,安德森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劇本不錯!”
李素妍鬆了口氣。
“但是這劇本如果真要拍,預算至少得15萬美元。”
安德森看向陳尋,“8萬連膠片錢都不夠。”
“用數碼拍,後期調黑白。”
陳尋說:“現在ARRIAlexa畫質夠用了,租一臺加鏡頭組,兩週大概一萬二,場地我談好了,韓國城那家老錄影帶店的老闆是我粉絲,答應免費借我們用。”
安德森挑眉:“演員呢?”
“老李我演,片酬算投資抵扣。”
“阿爾茨海默症老人找了詹姆斯·克倫威爾。”
“就是《藝術家》裡那個老管家,他去年退休後搬來帕薩迪納養老,看了劇本說喜歡,象徵性收一千美元友情價。”
陳尋將自己做的準備一股腦地說出來。
李素妍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她完全沒想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陳尋已經做了這麼多工作。
“其他人呢?”
安德森繼續問:“攝影師、美術、錄音、剪輯……”
“攝影師我聯絡了羅德里戈·普列託。”
陳尋接著說:“他剛拍完《沉默》,有空檔期,聽說是我演的學生作品,答應來掌鏡三天,其餘時間派他的徒弟跟組。”
“美術找了《爆裂鼓手》的團隊,他們正好在兩個專案間隙,打包價兩萬五。”
“錄音師是南加大的校友,剛畢業想攢作品,只要管飯,剪輯……”
他頓了頓:“剪輯我還在談,想找《鳥人》的團隊,但他們現在活兒排滿了。”
安德森盯著陳尋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這哪是幫學妹拍畢業作品,你這是組了個衝獎團隊。”
“要拍就拍好!”
陳尋聳聳肩:“反正現在我有的是時間。”
面板突然在他眼前浮現:
【專案名稱:最後一卷膠片】
【當前階段:劇本定稿】
【表演等級:C(未開拍)】
【導演滿意度:B-(導演經驗不足但創意尚可)】
【團隊協作:D(團隊尚未組建)】
【觀眾預期值:E(無名學生作品)】
【綜合評級:D+】
【評語:骨架完整的劇本,但執行風險極高。學生導演+臨時團隊=大機率翻車】
……
陳尋看著那個D+,倒也不意外。
劇本階段本來就不可能高。
“行!”
安德森教授終於點頭:“劇本透過了,但李素妍,我得提醒你,這個團隊配置對你一個學生導演來說是超綱的。”
“陳尋能請來這些人,是因為他的面子,但到了片場,你是導演,你得壓得住場,如果拍攝中途出現到底聽誰的這種問題,這片子就毀了。”
李素妍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鞠躬:“我明白,教授,我會準備好的!”
“那就去準備吧。”
安德森把劇本還給她:“下週一提交最終版給評審委員會。”
“如果透過,你們有五個月時間,拍攝兩週,後期三個月,留一個月衝電影節。”
離開辦公室,李素妍抱著劇本的手還在抖。
“歐巴……羅德里戈·普列託?他可是墨西哥三傑的御用攝影師啊!”
“所以只來三天。”
陳尋實話實說:“其餘時間得靠他徒弟,但三天夠了,關鍵戲都在那三天拍。”
他看了眼面板,評級還沒變化。
團隊都沒組建呢。
接下來的一週,陳尋進入了白天上課、晚上籌備的雙線模式。
週一,劇本透過評審委員會,正式立項。
李素妍拿到了學院提供的3萬美元基礎資金。
這對學生作品來說已經是頂格支援。
陳尋帶著李素妍見了羅德里戈·普列託。
見面地點在聖莫尼卡的一家咖啡館,這位以《色戒》《華爾街之狼》聞名的攝影師穿著花襯衫,看起來更像衝浪教練。
“劇本我看了,喜歡。”
普列託說話帶點墨西哥口音:“黑白影像,膠片質感……但你們真要用數碼拍?”
“預算不夠買膠片。”
陳尋直說。
“那就得在打光上下功夫。”
普列託從包裡掏出iPad,調出幾張參考圖:“90年代的錄影帶店,光線應該是溫暖的、略帶昏黃的。我會用大量實用光源,檯燈、霓虹燈招牌、電視機熒光。”
“你們的美術得配合,店鋪裡的燈必須是真的能亮的道具燈,不能是裝飾。”
李素妍趕緊記下。
“三天時間,我幫你們設計主場景的光影結構和關鍵戲的運鏡。”
普列托實話實說:“其餘戲份我徒弟跟,我會遠端看素材,但前提是導演,你得清楚每場戲要什麼情緒,我不是來拍漂亮畫面的,是來幫你講故事的。”
“我明白!”
李素妍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