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朋友多好辦事(新年快樂)(1 / 1)
陳尋聽懂了。
歌舞片開場如果拍不了,這片子就廢了一半。
那些投資人砸進來的錢,那些等了三個月的排練,那些練到腳起泡的舞者全白搭。
“兩天都不行?”
陳尋也有點好奇。
畢竟美利堅的電影業已經相當成熟,為了拍電影封一條路很正常。
誰成想會在這個階段出現么蛾子。
“一天都不行!”
“他們說洛杉磯從來沒為電影封過這段路,這是主幹道,每天幾十萬輛車。”
“就算要封,也得提前半年申請,還得交天價的保證金。”
查澤雷的聲音帶著沮喪,哪怕他不迷信,但電影開局不利勢必會影響後面的拍攝計劃。
陳尋靠在車上,看著那座立交橋。
凌晨四點半,橋上已經開始有車了,紅白的尾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看到汽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問過交通局,為什麼不行?”
“問了!”
查澤雷說:“官話一堆,什麼安全隱患,什麼市民投訴,什麼……”
“我是說,你問過具體是誰卡的嗎?”
陳尋打斷他。
查澤雷愣了一下。
“我……問的是辦公室。”
陳尋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過去。
“陳?”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剛被吵醒的不耐煩:
“這才幾點?”
“老喬,問你個事,你在交通局有關係嗎?”
電話那頭沉默,語氣變得正式一些:
“有,怎麼了?”
“《愛樂之城》開場想封105和110交匯那段,兩天,被拒了。”
那邊又沉默了兩秒。
然後老喬笑了。
“你他媽為了封路給我打電話?”
陳尋也笑了:“你是我認識的在交通局唯一有人脈的人。”
“行吧!”
老喬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東西:
“我幫你問問,但你別抱太大希望,那段路確實……”
“我知道!”
陳尋說:“你就幫我遞句話,就說是我演的片子,劇組在洛杉磯拍,用洛杉磯的演員,拍洛杉磯的故事,而且就兩天!”
老喬沒說話。
陳尋掛了電話。
查澤雷在旁邊看著,一臉懵。
“你給誰打電話?”
“以前拍《速激》時認識的。”
陳尋把手機揣回口袋:“那哥們是洛杉磯本地人,在劇組幹過場務,後來轉行開了家租車公司,跟交通局有業務往來。”
查澤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十五分鐘後,陳尋手機響了。
老喬的聲音傳過來:“搞定了!”
“這麼快!”
陳尋都有點驚訝了。
“我託了個朋友,那朋友又託了個朋友,最後找到交通局副局長。”
老喬說:“你猜怎麼著?那副局長老婆是你粉絲。”
陳尋愣了一下。
老喬笑起來:“她很喜歡《速度與激情》還有《古一》,家裡全是你的海報。”
“聽說你要拍新片,二話不說就幫她老公批了!”
“明天和後天,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條件是你請她吃頓飯,籤個名。”
朋友多就是好辦事!
查澤雷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越看越緊張。
“怎麼樣?”
陳尋把手機收起來,看他一眼。
“成了!”
查澤雷愣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跳起來,狠狠揮了一拳。
“YES!”
旁邊的工作人員全被嚇了一跳,扭頭看過來,就看見導演像瘋了一樣原地轉圈。
陳尋靠在車上,看著查澤雷發瘋。
第二天早上六點,105號高速立交橋。
封路正式開始。
上百輛五顏六色的舊車整齊地排在橋上,從六十年代的凱迪拉克到八十年代的福特,全是劇組從洛杉磯本地淘來的。
車身顏色經過精心搭配,紅的黃的藍的綠的,遠遠看過去像一塊巨大的調色盤。
一百多名舞者已經在車旁就位,穿著明黃色的裙子、寶藍色的襯衫、紫色的外套……
每個人都表情認真,嚴陣以待。
查澤雷站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對講機,嗓子已經啞了。
“所有人注意,這是第一條,我們爭取一次過。”
陳尋站在人群裡,穿著塞巴斯蒂安那件灰色的舊西裝,領口解開著,袖口挽到小臂。
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黑人女孩,是這次開場舞的領舞之一,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緊張嗎?”
陳尋問。
女孩搖頭。
“不緊張,排練三個月了。”
陳尋笑了一下。
太陽開始升起來。
洛杉磯的八月,早上七點,氣溫已經逼近三十度。
查澤雷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錶,舉起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action!”
場記板一打,音樂響起。
《AnotherDayofSun》的旋律從隱藏的音響裡湧出來,那些原本停在車裡的舞者開始推門下車,有人跳上車頂,有人站在引擎蓋上,有人拉開後備箱拿出樂器。
陳尋站在人群裡,沒有動。
他的戲在後面。
但他看著那些舞者,看著他們在滾燙的瀝青路上跳躍、旋轉、踢腿,看著他們的汗水在陽光下閃光。
第一個人倒下了。
是個白人姑娘,跳著跳著突然腿一軟,跪在地上。
旁邊的人立刻把她扶起來,場務衝上去,把她架到陰涼處。
查澤雷喊了cut。
“怎麼樣?”
“中暑!”
場務大喊:“體溫有點高,需要休息。”
查澤雷看了看錶。
第一條拍了不到三分鐘。
他咬咬牙:“休息十分鐘,第二條準備。”
女孩躺在地上,臉上全是汗,眼睛還睜著,但眼神有點渙散。
天太熱了!
陳尋摸了摸手邊的水壺,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小時,水都快成熱的了。
他站起來,走到餐車那邊,要了一桶冰,把幾瓶水扔進去。
隨即安排工作人員發一下。
本來冰塊只供應主演,但天太熱了,陳尋也不可能無視這些群演和舞蹈演員。
他也是從群演一步步走上來的。
第二條,開始。
這次撐了四分半,但還是有人出了問題。
一個黑人男舞者在跳下車頂時,腳落地姿勢不對,整個人摔在地上,捂著腳踝起不來。
場務又衝上去。
查澤雷跑過去看了看,臉色沉下來。
“扭傷了!”
那舞者坐在地上,表情痛苦,但還是抬頭看著查澤雷:
“導演,我還能跳!”
“你腳都腫了!”
“我可以!”
他咬著牙:“我是領舞,位置沒有人代替。”
查澤雷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點點頭。
“行,如果你覺得不行,立刻喊停!”
那舞者被扶起來,試著走了兩步,一瘸一拐。
但他還是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在那輛藍色的雪佛蘭旁邊,等著下一鏡。
陳尋看見這個領舞身上掉落了一個金色的屬性球:
【藝術偏執與堅持+15】
吸收!
陳尋感覺自己對於藝術和舞蹈動作的理解更深了幾分。
對於舞蹈動作也有了自己的幾分堅持。
這些舞蹈演員排練了三個月,就是為了今天的一個機會。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太陽越來越高,氣溫越來越高。
場邊的溫度計顯示:38.7°C。
路面被曬得滾燙,踩上去都能感覺到熱量透過鞋底往上竄。
有舞者的鞋底開始冒煙,是真的冒煙,那種橡膠被烤焦的白煙。
但他們還在跳。
陳尋站在人群裡,等著自己的戲份。
終於,查澤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陳尋,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