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不彩排了(新年快樂)(1 / 1)
是一輛紅色的敞篷汽車。
後座裝滿樂譜。
陳尋要做的動作很簡單。
從車裡鑽出來,關上車門,然後跟著跳舞的人跳幾下,然後關門上車。
要求他每一個動作都要踩點,每一個眼神都要對位,每一個停頓都要精準。
因為他的這些動作都涵蓋在這些舞蹈演員當中。
要做到不違和,甚至不能搶這些舞蹈演員的戲份。
陳尋坐在車裡,閉上眼睛。
突然!
音樂響起。
陳尋睜開眼。
他從車裡鑽出來,關上車門,動作很慢,帶著點沒睡醒的懶散。
然後他往前走。
鏡頭跟著他,穿過那些跳躍的舞者,穿過那些揮舞的手臂,穿過那些五顏六色的車頂。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一下。
他看見旁邊一個舞者的動作,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動作如果加上一點東方元素會不會更好看?
比如太極的起勢,那種圓融的、連貫的、不費力的感覺。
但他沒時間多想,繼續往前走。
走到鏡頭前,他站定。
然後他的手動了。
他雙手抬起,在胸前畫了一個半圓,然後緩緩落下。
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繼續跳。
鏡頭從陳尋身上移開,轉向其他人。
這一鏡,過了。
查澤雷從監視器後面跳起來,喊了一聲“CUT!”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
陳尋站在人群裡,有點懵。
查澤雷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法克!你最後那個動作是什麼?”
“太極。”
“什麼?”
“中國的一種武術!”
查澤雷鬆開他,盯著他的眼睛。
“剛才那個畫面太和諧了!”
查澤雷指著監視器:“你自己來看!”
陳尋走過去看回放。
畫面上,他穿著灰色西裝,站在那些五顏六色的舞者中間,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像一首快歌裡突然出現的一個慢拍,像一片亮色裡突然出現的一點灰。
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查澤雷在旁邊讚歎:“你真是天生的演員!”
陳尋也沒想到自己隨意的發揮,竟然奇妙地融合了舞蹈演員們的表演。
整個長鏡頭下來無比的完美。
中午休息的時候,陳尋坐在餐車旁邊吃東西。
一份意麵,一瓶水,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陳尋依然吃得很香。
下午的拍攝繼續。
太陽更毒了,路面曬得能煎雞蛋。
那個扭傷腳踝的舞者還在堅持,每跳一步,臉上就抽搐一下,但他硬是跳完了自己所有的部分。
那個中暑的姑娘休息了幾個小時,又回來了,妝都花了,但還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下一鏡。
陳尋站在人群裡看著他們。
自己有面板可以開掛,快速學習技能吸收屬性。
這些舞者是辛辛苦苦排練了三個月,在滾燙的路面上跳兩天。
下午四點,又有人倒下。
這次是個男的,跳著跳著突然捂著胸口蹲下去。
場務衝過去,發現他心率太快,嘴唇發紫,趕緊叫人送醫院。
查澤雷的臉都白了。
但他沒喊停。
因為停不下來。
兩天封路,每分每秒都在燒錢。
舞者們繼續跳,汗水甩得到處都是,落在滾燙的路面上,哧的一聲就蒸發了。
傍晚六點,太陽開始往下落,光線變成金色。
查澤雷看了看監視器,又看了看天,突然站起來。
“所有人注意!”
全場安靜下來。
“最後一遍!”
查澤雷拿著喇叭大喊:“太陽落山之前,最後一遍!我們要那個完美的光!”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陳尋也重新回到車上。
音樂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都拼盡全力。
那個腳踝受傷的舞者,在這一刻跳得比任何時候都高。
中暑的姑娘笑得無比燦爛。
太陽落到橋下,金色光線從橋洞射出來,照在那些舞者的臉上,照在那些五顏六色的車上。
查澤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CUT!”
全場安靜。
然後掌聲響起。
就在這時幾個屬性球從人群中掉落,陳尋都沒看清具體是從誰身上掉的。
【高溫環境適應+8】
【一鏡到底節奏感+12】
【與舞者群體共情+10】
……
第二天早上五點,陳尋又被鬧鐘叫醒。
窗外還黑著,洛杉磯的天亮得晚,尤其是八月,太陽要到快七點才肯露臉。
他躺在床上。
窗外鄰居家那條傻狗在叫。
新搬來的鄰居不知道是誰,養的那條狗每天早上五點二十準時開叫。
陳尋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出門。
車上已經備好了咖啡,是羅伯昨晚放進去的。
星巴克的冷萃。
一瓶能喝一上午。
陳尋擰開喝了一口,入口有點苦,他皺了皺眉,還是嚥下去了。
提神!
今天要拍塞巴斯蒂安彈鋼琴的劇情。
陳尋到的時候,餐廳裡已經忙成一團。
這是一家位於帕薩迪納老城的爵士餐廳。
門臉不大,招牌上的燈管壞了兩根,閃著那種將亮不亮的光。
門口停著劇組的卡車,電線從窗戶里拉出來,延伸到停在路邊的發電車上。
陳尋推門進去。
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混著一股陳年木頭和咖啡渣的味道。
地板踩上去咯吱響,是那種老餐廳特有的實木地板,被幾十年的鞋底磨得發亮。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臺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開著。
查澤雷正站在鋼琴旁邊,跟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說話。
那人手裡拿著一個工具箱,看起來像是調琴師。
陳尋走過去。
“怎麼樣?”
查澤雷轉過頭,表情有點複雜。
“琴老了點,但音準還行。”
他指了指鋼琴:“你要不要試試?”
陳尋在琴凳上坐下。
他抬起手,放在琴鍵上。
然後他彈了一個音。
C。
接著是第二個,E。
第三個,G。
三個音同時落下,形成一個C大三和絃。
琴聲在餐廳裡迴盪,撞在那些老舊的木板牆上,又反彈回來。
陳尋閉著眼睛聽了兩秒。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查澤雷。
“沒問題!”
查澤雷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昨天的拍攝我看了回放,你最後那個太極的動作……今天能再來點這種即興的東西嗎?”
陳尋想了想。
“看情況。”
查澤雷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去忙了。
陳尋坐在鋼琴前,沒起來。
他看著那些琴鍵,黑白相間。
深吸一口氣,陳尋把手指放在琴鍵上。
然後他開始彈。
不是什麼曲子,就是隨便彈,音階,琶音,和絃進行。
但旁邊正在架燈的燈光師停下了手裡的活,扭頭看他。
正在鋪軌道的攝影助理也停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正在和場務說話的那個調琴師更是直接走過來,站在鋼琴旁邊,看著他。
陳尋沒注意他們。
他只是彈。
手指在琴鍵上跑動,越來越快,越來越順,像那些音符早就等在那裡,只等著有人把它們叫醒。
經過掃蕩副本,再加上他之前跟著埃迪學習鋼琴,此刻的他已經和塞巴斯蒂安這個角色融為一體。
他彈的是《GiantSteps》,約翰·科爾特蘭那首變態級的曲子,和絃變化快得像在跑百米衝刺。
但他的手指跟得上。
不僅跟得上,還能在那些快速的轉換里加東西,一個過渡音,一個裝飾音……
這是隻有真正彈爵士的人才會懂的小花招。
調琴師的眼睛越瞪越大。
一曲終了。
陳尋停下來。
他抬起頭,發現周圍站了一圈人。
查澤雷站在最前面,嘴巴張著,像是忘了怎麼合上。
燈光師手裡的燈歪了,光打在牆上,照出一片亂七八糟的影子。
攝影助理蹲在地上,手還保持著鋪軌道的姿勢,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那個調琴師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陳尋的手,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你彈了多少年了?”
陳尋想了想回答:“幾個月!”
調琴師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表情寫滿了“你在逗我”。
調琴師指著鋼琴:“剛才那段《GiantSteps》,我彈了好幾年都彈不利索,你跟我說你學了幾個月?”
陳尋沒說話。
他面板的能力確實異於常人。
查澤雷這時候回過神,走過來,站在鋼琴旁邊。
他看著陳尋,眼神有點複雜:“你之前在海灘不是這麼彈的。”
“今天感覺不一樣!”
陳尋輕聲解釋。
查澤雷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他扭頭對攝影師說:“鏡頭準備好,我們直接拍。”
攝影師愣了一下:“不彩排了?”
“不彩排了,就現在這個狀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