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高淳完美狀態已啟用(新年快樂,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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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坐在那兒,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平常在電影海報上的樣子不太一樣。

但辛芷雷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楊超在旁邊介紹:“辛芷雷,這位就是陳尋,你應該認識。”

辛芷雷點點頭,臉色脹紅。

她站在原地,手裡擺弄著老款手機,似乎是很緊張。

陳尋站起來,伸出手。

“你好,我是陳尋。”

辛芷雷看著那隻手,愣了一秒,然後趕緊伸出自己的手。

她的身體有些抖,連帶著聲音都有些顫音:

“你……你好,我是辛芷雷。”

陳尋笑了笑。

“坐下說吧。”

辛芷雷點點頭,在楊超旁邊坐下。

她把外套拉鍊往下拉了拉,露出裡面的毛衣。

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

楊超看著她。

“路上堵?”

“通州那邊修路,公交車繞了一大圈。”

她眼睛忍不住往陳尋那邊瞟。

瞟一眼,又趕緊收回來。

“你帶劇本了吧?”

楊超看著這位自己定好的女主。

辛芷雷點點頭,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厚厚的一沓劇本。

放在桌上。

她看著陳尋,突然小心翼翼地開口:“陳老師,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陳尋點點頭。

辛芷雷攥緊手,連帶著劇本頁角都被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摺痕。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攢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句話問出口,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顫:

“您……您接了這部戲的男主,那我這個女主角是不是要被換掉了?”

一句話落,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似乎都變得聲音小了。

楊超手裡的咖啡杯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他剛要開口解釋,陳尋先抬手攔了他一下。

他看著對面的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長江水面上的星子,可那亮裡裹著太多的忐忑和不安。

陳尋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為什麼會這麼想?”

陳尋的語氣放得很緩,沒有半分架子,他指了指她手裡抓得變形的劇本:

“楊導定了你,是因為你適合安陸,不是嗎?”

辛芷雷的嘴唇動了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劇本上自己密密麻麻寫滿的筆記,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我沒名氣,沒演過主角,連像樣的作品都沒有。”

“您是奧斯卡級別的演員,來演這部戲,投資方也好,劇組也好,肯定想找個更有名的女演員搭戲,我懂的。”

她不是沒聽過這種話。

從楊超導演告訴她陳尋要接這部戲的訊息開始,身邊跑組的朋友就跟她說。

“別傻了,天上掉餡餅的事輪不到你。”

“陳尋什麼咖位,怎麼可能跟你一個新人搭戲?”

“劇組肯定要換女主的。”

……

這兩天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把劇本翻爛了,把安陸的每一句臺詞都翻來覆去地琢磨。

可她越琢磨越怕。

生怕自己熬了這麼多年等來的第一個女主角,還沒開機就沒了。

“懂什麼?”

陳尋笑了笑,拿起自己面前已經翻過好幾遍的劇本。

翻開。

裡面寫滿了他標註的筆記,高淳的每一句獨白,每一個情緒轉折,都標得清清楚楚:

“我來演這部戲,是因為我想演高淳,不是來給劇組抬咖位,更不是來攪黃楊導選好的演員的。”

他抬眼看向辛芷雷,眼神認真:

“我剛入行的時候,比你還慘。”

“你至少還有個女主角的劇本握在手裡,我那時候,每天在片場趴著演屍體,連一句臺詞都混不上,導演罵我死得沒情緒,全劇組的人都笑我,我連還嘴的資格都沒有。”

辛芷雷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她只在新聞裡見過陳尋,奧斯卡最佳男配,好萊塢一線華裔演員,拍的都是幾億美金的大製作。

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人,也有過趴在地上演屍體的日子。

“演員這個行當,從來不是看名氣大小,是看你能不能鑽進角色裡。”

陳尋的指尖點了點劇本封面上的安陸兩個字:

“楊導說你眼裡有安陸的那股勁兒,窮過,狼狽過,可骨子裡的倔犟從來沒滅過,這就夠了!”

“名氣這東西我有就夠了,你只需要演好安陸。”

楊超在旁邊鬆了口氣,笑著補了一句:

“我當初定她,不光是因為她眼裡有這股勁兒,更因為她是真拼!”

他伸手拿過辛芷雷手裡的劇本,翻開給陳尋看:

“你看這上面,全是她寫的筆記。”

“為了這個角色,她去年冬天自己跑到長江邊,在江邊的小旅館住了一個月,每天就坐在江邊上看水,跟跑船的船工聊天,把詩集背得滾瓜爛熟,連長江沿岸每個碼頭的歷史,都查得清清楚楚。”

陳尋的目光落在劇本上。

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的是對臺詞的理解,有的是安陸在當下場景的情緒變化,甚至連每一句臺詞的氣口,都標了出來。

空白的地方,還寫了很多她自己對長江、對安陸的理解。

有的地方被水洇過,應該是在江邊看劇本的時候,被江霧打溼的。

還有幾頁的頁角,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翻了無數遍。

“我跑了六年組,演過只有一句臺詞的丫鬟,演過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被導演罵過不會演戲,被副導演當眾撕過簡歷。”

辛芷雷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劇本上的字,語氣裡帶著一股韌勁:

“安陸這個角色,是我等了這麼久唯一一個能讓我覺得能把自己全部掏出來給她的角色。”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陳尋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見過太多空有流量、連臺詞都記不住的演員。

也見過太多在底層摸爬滾打,眼裡有光、心裡有火的演員。

辛芷雷眼裡的那股勁兒,騙不了人。

就像當年的他自己,哪怕趴在地上演屍體,腦子裡也在算著簽證的倒計時,想著怎麼能拿到一句臺詞,怎麼能站穩腳跟。

那股不認命的勁兒是刻在骨子裡的。

“正好,今天人都齊了,咱們就磨一段戲。”

楊超眼裡閃著興奮的光,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劇本打磨了七年,現在男主女主都在眼前,他恨不得立刻就開機:

“就試第一場,吳淞口,高淳的船剛開,在碼頭第一次遇見安陸那場,怎麼樣?”

陳尋點點頭,把衛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身體微微往後靠在椅背上。

就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剛才還是那個溫和從容的演員,眨眼間,他眼裡的光就暗了下去,眉峰微微垮著,帶著一絲疲憊和頹喪。

變成了一個剛從北漂的狼狽裡逃出來,躲在江上的貨船裡,對前路一片茫然的失意男人。

【高淳完美狀態已啟用】

一行小字在眼前浮現。

陳尋卻像是毫無察覺。

他抬眼看向辛芷雷,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江風颳過的滄桑,完全就是高淳本人:

“你要搭船?”

辛芷雷整個人都僵住了。

前一秒她還坐在咖啡館的椅子上,緊張得手心冒汗。

可陳尋這一句話出來,她像是瞬間就被拉到了霧氣瀰漫的吳淞口碼頭。

眼前的人不是陳尋,是那個剛開著貨船離開上海的高淳。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點,眼裡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一股倔強壓了下去,嘴唇動了動:

“是,我要去江陰。”

她的聲音很輕,戴著一股不管不顧得勁。

“我的船不拉人。”

高淳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沒什麼溫度,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轉頭就要走。

“我有錢!”

安陸立刻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拍在身側的桌沿上。

“嘩啦!”

硬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安靜的咖啡館裡格外清晰:“夠嗎?不夠我再想辦法。”

高淳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把零錢,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側了側身,讓開了上船的路。

他沒再說話,只是轉身留給她一個頹廢又孤獨的背影。

“Cut!”

楊超激動地一拍桌子。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咖啡館裡鄰桌的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可他根本顧不上,眼睛亮得嚇人:

“對!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味兒!”

辛芷雷猛地回過神,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心跳快得厲害。

剛才那短短几句對話,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試戲。

也忘了對面的人是陳尋。

她只覺得自己就是安陸。

站在吳淞口的碼頭上,看著那個開著貨船的男人,只想抓住這根唯一能逆流而上的稻草。

她以前跟很多演員對過戲。

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被人帶著,輕輕鬆鬆就鑽進了角色裡,連一絲緊張都沒了。

“怎麼樣?”

陳尋已經從高淳的狀態裡抽離出來,看著她笑了笑:

“還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女主角嗎?”

辛芷雷的眼眶又紅了,這次不是因為忐忑,是因為激動。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陳老師,楊導,你們放心,我一定演好安陸,絕對不拖劇組的後腿。”

“不是不拖後腿。”

楊超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舉了起來,眼裡滿是憧憬:

“是我們一起把這條長江拍出來給所有人看。”

陳尋拿起自己那杯難喝的速溶美式,跟他碰了一下,又看向辛芷雷。

女孩也趕緊拿起面前的水杯,用力跟他們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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