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的丈夫,沒有離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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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霧聽著男人的話,一言不發。

寧霧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只覺得無比諷刺。

跟他說?

說了有用嗎?

她的電話他不接。

現在反倒來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

裝,真能裝。

他就是心疼寧悅,讓她回去休息,假裝陪她。

見面功夫做得是真的到位了。

多能演。

演得一副深情負責的丈夫模樣,演得一副體貼周到的女婿模樣。

可背地裡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寧霧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說,只是漠然地移開視線,依舊盯著急救室的燈,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懶得回應,懶得爭辯,更懶得拆穿他虛偽的面具。

周父周母見狀,沒有說話。

周京羨微微的擰了下眉梢,也並不插手妹妹婚姻內的事兒。

現在看上去像是寧霧不接受謝琮瀾了。

謝琮瀾見她不理不睬,也沒有生氣。

“累不累?歇一會兒,這裡有我。”

這話落在寧霧耳中,只覺得無比刺耳。

更覺得噁心。

他是寧悅的依靠,是謝副司長,位高權重,多少要仰仗他。

可唯獨,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靠山,更不是這個家的親人。

他的出現,不是為了外婆,不是為了她,只是為了他心尖上的寧悅。

他所謂的關心,不過是居高臨下的施捨,是維護自己體面的表演。

也是基於他家族傳承下來的禮貌和體面,骨子裡的涵養。

一天沒離婚,這些事他都會做到底。

寧霧嗤笑了一聲,她嗓音冷淡,“謝琮瀾,現在我不想陪你扮演夫妻恩愛的戲碼,你不累我累。”

她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男人眸色深沉,漆黑,瞧不出是什麼情緒。

寧霧也沒有再管他。

只是靠著椅背,冰冷的長椅硌著她的後背,醫院走廊的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她渾身發涼。

她看著急救室久久不滅的紅燈,看著身邊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再說話。

寧霧也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周父周母期間提過讓他回去休息。

他淡淡的,只說等外婆安全的訊息。

寧霧不覺得是真心。

在任何人眼裡,他這個女婿做得近乎完美,挑不出一點毛病。

就算到時候離婚,大家也只會認為是寧霧不識好歹。

所以這一切,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寧悅,唯獨不為她。

整個走廊陷入沉寂,沒有人再說話。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搶救室的紅燈終於暗下去。

寧霧站起身,腿卻一軟。

是周京羨伸手穩穩扶住了她,低聲說了句:“沒事了,外婆救回來了。”

她抬眼,撞進哥哥擔憂的目光裡,鼻尖一酸。

可這道縫還沒來得及湧出更多情緒,就被身後一道清冽的聲音輕輕撫平,又或是說,壓得更深。

“醫生我已經打過招呼,VIP病房直接安排,護工二十四小時在崗,有任何問題,隨時找小陳。”

謝琮瀾站在那裡,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襯得他肩寬腰窄,長身玉立。

男人眉眼是天生的溫潤清雋,可那雙眼睛裡卻沒什麼溫度,像是覆著一層化不開的薄冰,疏離又矜貴。

周父周母連忙上前道謝,語氣裡滿是感激與侷促。

他們只是普通人家,面對謝琮瀾這樣手握權勢的人物,連道謝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謝琮瀾溫和:“應該的。”

一句應該的,輕飄飄地落下來,砸在寧霧心上。

這三個字是話裡有話。

他留在這裡不是偶然。

他口中的應該的,前提是她還是謝太太。

倘若她執意離婚,那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是警告。

寧霧身子不好,熬了個夜,面色更差。

謝琮瀾偏頭看了她一眼。

隨即,他看向周父周母他們,“小霧臉色很差,我帶她回去休息,這裡有任何事,隨時吩咐小陳。”

周京羨看了眼寧霧。

寧霧沒有抬頭,也沒有應聲。

她能感覺到身旁周京羨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詢問,帶著顧慮,是在問她願不願意,是在替她考量,是否要跟著這個男人離開。

換做平時,她一定會掙開他的手,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那句憋在心裡無數次的“離婚”,會撕破這層看似和睦的虛假皮囊。

可現在不行。

外婆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她不想在這裡大吵大鬧,不想讓本就驚魂未定的父母再為她操心。

更不想讓外婆醒來之後,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婚姻破碎的鬧劇。

“爸媽,哥,到時我過來替你們。”

周京羨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回去好好睡一覺,這裡有我。”

寧霧點點頭,跟著謝琮瀾一起邁出了醫院的大門。

夜晚的風帶著深冬的寒意,刮在臉上像細針在扎。

謝琮瀾走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大衣的衣角偶爾擦過她的手臂,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那是他慣用的木質香調。

她從前,最愛聞,也最喜愛他身上的氣息。

這個男人,永遠是這副模樣。

溫潤清冷,衣冠楚楚,站在人群裡便是最耀眼的存在,可也永遠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距離,讓人靠近不得,也逃離不掉。

“餓了嗎?想吃什麼?”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聽上去像是尋常夫妻間的關心。

可寧霧只覺得渾身發冷,這冷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現在格外累。

不想陪他演這場夫妻和睦的戲碼,一點都不想。

從她第一次提出離婚開始,他就當做是她在鬧脾氣,都是無視。

彷彿她所有的掙扎,在他眼裡都只是小孩子的無理取鬧。

無視她的任何情緒,就是默不作聲的冷暴力。

在他的眼裡,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乖乖待在謝太太的位置上,不該有任何怨言。

寧霧沒有理他,徑直伸手去拉後座的車門,她不想和他同坐前排,不想和他有任何多餘的接觸。

“坐前面。”謝琮瀾開口,“你自己開車回去。”

寧霧拉車門的手頓住了。

不用問,她也知道原因。

寧悅還在醫院裡。

在謝琮瀾心裡,寧悅永遠是那個需要呵護、需要照顧的妹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沒有任何異議,接過了他遞來的車鑰匙。

就在她轉身要上車的時候,謝琮瀾又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不大,手感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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