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來了(1 / 1)
這張卡她很少用,可如今外婆病危,她別無選擇。
她將卡遞給護士:“麻煩先刷這張卡。”
護士接過卡,在刷卡機上操作了幾秒,抬頭一臉歉意地看著她:“抱歉女士,這張卡已經停用了,刷不了。”
“停用了?”
寧霧當場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上週,她替謝家去參加長輩壽宴,準備賀禮時這張卡還能正常使用,不過短短几天,怎麼可能突然停用?
唯一的答案,就是謝琮瀾親自停掉的。
荒謬,可笑,極致的諷刺席捲了她。
他一邊死死攥著婚姻不肯放手,一邊卻悄無聲息地斷了副卡。
這是懲罰嗎?警告嗎?
他是想讓她回去求他?
寧霧僵在原地,手腳冰涼,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看著那張被退回來的黑卡,面色蒼白。
周京羨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裡一緊:“小霧,彆著急,哥哥想辦法。”
寧霧不會有黑卡。
只可能是謝琮瀾的。
如今停用了。
他猜得到寧霧和謝琮瀾之間的婚姻和感情,的確出了問題。
說完,周京羨轉身看向醫生:“醫生,麻煩您先全力搶救病人,費用我們今晚一定湊齊。”
醫生看著一家人焦急的模樣,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急救室。
寧霧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哥哥疲憊的側臉,看著父母憔悴不堪的模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些年,周京羨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家裡的開銷、債務、寧悅的花費,幾乎全是他一個人在扛,她早已不忍心再讓他為難。
所以她一直在清和生物上班,一直接濟家裡,但那些收入顯得格外的微薄。
她極力的研製研發藥物,但週期長,可只要成了,專利費就是一大筆,所以她從未停過?
現在想想,她真是太蠢了,蠢得無可救藥。
嫁給謝琮瀾這麼多年,她不圖謝家的權勢,不圖謝家的錢財,只圖一顆真心,圖兩人能夠日久生情,圖一段長長久久的婚姻。
可到頭來,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沒有真心,沒有尊重,沒有陪伴,甚至在家人病危急需用錢時,連一張副卡都被他無情停用。
寧霧深吸一口氣,不離婚,他不肯離婚……
不肯離婚也可以,那他就該承擔起丈夫的責任。
此刻,她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寧霧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拿出手機,撥通了謝琮瀾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她又打了第二個,第三個。
都是無人接聽。
深夜的醫院走廊,冷風陣陣,吹得她渾身發冷,四肢僵硬。
而心底的溫度,也隨著一次次無人接聽的電話,一點點涼透。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的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你們大半夜的在醫院幹什麼?”
寧霧抬眼,看到寧悅穿著一身精緻的休閒裝,慢悠悠地散步過來。
醫生恰好從急救室出來,看到寧悅,皺了皺眉,開口道:“你們是一家人?”
“病人欠費嚴重,需要儘快繳納費用,耽誤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寧悅愣了一下:“哎呀,我手裡也沒有錢啊,外婆怎麼突然病得這麼嚴重?”
“你們彆著急,我立馬想辦法。”
說著,她拿出手機,指尖輕快地撥通了謝琮瀾的電話。
那邊近乎是一秒接通了電話。
“喂,琮瀾,外婆病了,現在在醫院搶救,急需用錢,你先轉一些給我,好不好?”
寧霧周身發冷。
她再一次見識到了她和寧悅之間的區別。
她的電話是不接的,而寧悅的,他是生怕接慢了。
電話接通不過片刻,寧悅還沒多說幾句,謝琮瀾的轉賬提示便直接彈了出來——
五十萬,乾脆利落。
“夠嗎?”
寧悅:“五十萬應該夠了,謝謝你,琮瀾。”
寧霧聽著,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荒謬與可笑。
她打了無數通電話,他連線聽都不肯。
可寧悅只一句話,一聲軟糯的求助,他便立刻轉來五十萬,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這就是區別。
是她與寧悅在他心底,天差地別的區別。
她早就知道了區別。
可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
周京羨看著寧霧,皺了皺眉。
她又看了眼寧悅,他嗓音淡淡,“錢會還的。”
寧悅抿了抿唇,“哥,說什麼話,外婆也是我外婆,應該的。”
周父周母沉默的沒說話。
費用終於繳清,醫生立刻返回急救室全力搶救。
她們都在走廊等著。
周家父母坐在長椅上,眉頭緊鎖,滿臉疲憊,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好幾歲。
周京羨守在一旁,時不時起身看向急救室的門,。
寧霧獨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發冷,心底的絕望一點點蔓延。
她只期望外婆沒事。
不知等了多久,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幾道恭敬的問候聲。
寧霧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那股熟悉的壓迫感,那道挺拔冷冽的身影,除了謝琮瀾,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來了。
不是因為她的電話,不是因為周家的難處,更不是因為外婆病危,而是因為寧悅的一通求助。
謝琮瀾一身深色正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自帶一股身居高位的壓迫氣場,緩步走來。
原本安靜的醫院走廊,瞬間因他的出現變得格外拘謹。
訊息傳得極快,院長得知謝副司長親臨,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臉上堆著恭敬又緊張的笑意,一路小跑上前,連連保證。
“謝副司長,您放心,我們全院最頂尖的專家都在裡面,一定會竭盡全力搶救病人,絕對不辜負您的囑託!”
謝琮瀾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辛苦。”
短短兩個字,便讓院長受寵若驚,連連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一旁的周父周母和周京羨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卻終究一句話也沒有說。
不管怎麼說,謝琮瀾剛剛轉了五十萬救命錢,解了燃眉之急。
於情於理,他們都不能擺臉色,只能起身,對著他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客氣又疏離。
謝琮瀾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不遠處的寧悅身上,臉色瞬間柔和了幾分。
“你剛保胎好,身體還弱,這裡人多空氣不好,回病房休息,這裡有我。”
寧悅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溫順又乖巧的笑容,輕輕點頭:“好,那我聽你的,這裡就麻煩你了,琮瀾。”
寧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淡淡的沒說話,裝作沒看見。
寧悅離開後,謝琮瀾這才轉身,徑直走到寧霧身邊,在她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寧霧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可這氣息卻讓寧霧渾身緊繃,渾身不自在。
他坐下後,側過頭看她,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就在家裡,外婆出事,你該先同我說,怎麼一個人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