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顧他臉面,當眾提離婚(1 / 1)
謝琮瀾這才緩緩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疏離而淡漠,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即便只是一個簡單的應聲,也讓王總受寵若驚,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不停地自我介紹著,極力想要拉近關係。
寧悅見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她正愁實驗器材的渠道不夠好,沒想到眼前這個王總,竟然是做實驗器材的,而且還認識謝琮瀾。
她立刻放下筷子,嬌笑著開口:“王總是嗎?真是巧了,我們團隊最近剛好缺一批高階實驗器材,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合作方呢,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機會合作?”
王總一聽,立刻喜出望外。
謝琮瀾的身份地位他再清楚不過,勢力龐大,若是能搭上寧悅這條線,也就是搭上了謝琮瀾,以後他的生意只會越做越大。
他連忙轉頭看向寧悅,笑容滿面:“寧小姐說笑了,能和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寧霧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眉頭緊緊蹙起,語氣沉了下來:“王總,我們之前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是我們先約好的合作,你應該清楚先來後到。”
她為了這個合作,前期溝通了無數次,對比了無數家器材商,才選定了恆遠,對方的器材質量和價格都最符合她的需求,這是她新專案至關重要的一步,絕不能被寧悅搶走。
王總臉上的笑容一僵,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一邊是寧霧,提前約定好,講究的是商業信譽。
另一邊是寧悅,背後站著謝琮瀾,是他得罪不起的權勢。
兩邊他都不想得罪,可又不得不做出選擇。
他搓著手,一臉窘迫地看著寧霧,又看了看謝琮瀾:“實在不好意思,這個……我們還沒簽正式合同,所以……”
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沒簽合同,就不算數。
信譽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寧霧的指尖緊緊攥住,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她看著王總左右為難的樣子,又看向對面一臉得意的寧悅,最後,目光落在了謝琮瀾身上。
她想看看,這個曾經說要護她一生的男人,會怎麼做。
謝琮瀾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
寧霧的眼裡有冰冷,有質問。
可謝琮瀾的眼神裡,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沒有絲毫波瀾,沒有愧疚,沒有猶豫,更沒有絲毫的維護。
他薄唇輕啟。
“曼邁起步不久,需要這些。”
曼邁,是寧悅的公司。
而他口中的“需要”,就直接剝奪了她本該擁有的一切。
輕描淡寫,一錘定音。
他就這樣毫無猶豫站在寧悅那邊。
寧霧看著謝琮瀾,忽然就笑了。
她沒有再爭辯,沒有再質問,也沒有再看謝琮瀾和寧悅一眼。
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既然如此,那合作作罷。”
她的聲音清冷,“王總,祝你合作愉快。”
說完,她轉頭看向徐承安,語氣淡淡:“我們走。”
寧霧轉身要走的那一刻,身後傳來寧悅的聲音。
“小霧,等一下。”
寧悅站起身,“清和生物規模本來就不大,你一個人撐著也辛苦,不如我們兩家合併吧。”
“這樣器材、資源、專案全都有了,何況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合併了,對你也好。”
這番話聽似體貼,實則是將她最後的一點立身之本,也要踩在腳下吞併。
不等寧霧開口,謝越辭立刻嗤笑出聲,語氣刻薄得像淬了毒:“你跟她客氣什麼?一個本科生廢物,你給她施捨,她都接不住。”
“本科生”三個字,被他刻意咬得又重又狠,像一把刀精準扎進寧霧最痛的地方。
誰都知道,她當年成績優異,保送本校碩博連讀,前途一片光明。
是寧悅被認回來,搶走她的獎學金、擠掉她的導師名額、截斷她所有升學資源,硬生生把她逼得只能本科畢業,早早踏入職場掙扎。
如今,這卻成了他們羞辱她的籌碼。
寧霧胸口悶得發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沒有那個必要。”
她不需要施捨,更不需要和竊取她一切的人成為“一家人”。
一直沉默的謝琮瀾,這時終於抬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她緊繃的側臉,沒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可以談談看,我做主。”
“你憑什麼做主?”
謝琮瀾眉峰微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
他站起身,身形高大,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望著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我們是夫妻,你經營的公司,我不能做主?”
一句話,砸得寧霧渾身血液冰涼。
夫妻。
這兩個字曾經是她最溫暖的依靠,如今卻成了最鋒利的枷鎖。
他用夫妻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剝奪她的一切。
用丈夫的身份,理所應當地站在背叛者那邊,將她推入深淵。
寧悅在一旁垂眸淺笑,一臉溫順,眼底卻藏不住得意與勝利者的姿態。
謝越辭抱著手臂,滿臉不屑地看著寧霧,等著看她崩潰求饒。
周圍的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卻用眼神無聲地告訴她——
在謝琮瀾面前,她什麼都不是。
寧霧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誕。
那個曾經說只為她剝蝦、說護她一生、說天打雷劈也不會負她的人。
如今正用最理所應當的語氣,要將她最後一點東西,也徹底碾碎。
寧霧站在原地,周身冰冷。
“我們離婚。”
四個字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謝琮瀾面色沉了下去。
當眾提離婚當然會下了他的面子。
離婚後,這一切也容不得他做主。
寧悅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寧霧的胳膊:“妹妹,你別再說這種氣話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大不了……我幫你去求他,合併的事情就算了,你別跟琮瀾哥置氣。”
求他?
寧霧猛地抽回手,心底湧上一股鋪天蓋地的荒謬與嘲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自己的丈夫,她自己的婚姻,如今居然要靠竊取她一切的仇人來替她求情?
她活成了多麼可笑的一個笑話。
謝越辭當即嗤笑出聲,抱著胳膊斜睨著她,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還提上離婚了?不給你掃地出門都是給你面子了。”
“裝什麼裝?你要是真的想離,早就離了,還等到現在?無非就是鬧脾氣博關注罷了,再鬧也不會有什麼存在感,成熟點吧,本科生。”
這時候。
謝琮瀾一直沉默。
寧悅抿唇,“胡說什麼,她是你嫂子,容不得羞辱。”
“我就當沒聽見。”謝琮瀾嗓音漠然。
不知道對誰說的。
寧霧卻清楚,只能是對她說的。
離婚,他當沒聽見。
原來不離婚,是想要用清和生物在婚內為寧悅鋪好路,榨乾她一切的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