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喜歡就讓給你(1 / 1)
寧霧身形一頓,呼吸微微一滯。
這語氣,這腔調,她再熟悉不過。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這話是對她說的。
謝琮瀾永遠這樣,永遠偏心。
寧悅瞬間得了底氣,卻還要裝作大度,伸手將裙子往寧霧面前遞:“沒事,妹妹,你要是喜歡就讓給你吧,我再挑別的就好……”
她手伸到一半,寧霧卻沒有接,只是漠然收回手。
下一秒,寧悅手一鬆,禮服“啪”地掉落在地毯上。
“哎呀……”寧悅故作慌亂。
寧霧面色冷淡,半分情面不留:“不必了,被別人碰過的東西,我不稀罕。”
一語雙關,刺得明顯。
這種施捨一樣的退讓,她嫌髒。
寧悅臉色一白,當即轉頭看向謝琮瀾,眼眶微微泛紅:“琮瀾哥,你看她……是不是還記恨我。”
謝琮瀾看向寧霧:“安分些,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寧霧心底冷笑更甚。
從前她對寧悅態度不好,他便處處維護,指責她小氣善妒。
如今更是拿著她在意的東西拿捏她,逼她低頭。
她的家庭以及現在的地位,不足以跟他唱反調?
她指尖悄然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謝琮瀾淡淡收回目光,看向寧悅,語氣自然:“喜歡就拿去試。”
寧悅立刻笑逐顏開,彷彿剛才的委屈全然不見:“那我就不客氣,奪妹妹所好了。”
說完,她拿起禮服,在導購的簇擁下,高高興興進了試衣間。
寧霧深吸一口氣。
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對謝琮瀾的傾心與執著,當真可笑至極。
她盲目執著,困在婚姻裡自我感動,到頭來只落得一身傷痕。
若不是他回國,親眼見識他的無情,她至今還看不清這人的涼薄,只認為是他工作繁忙,無心顧及自己。
她不再看那邊,轉身從架上取下一條設計感極強的禮裙,深V剪裁,肩線利落,後背還有小心機的鏤空,性感卻不俗氣。
她拿著裙子,準備進試衣間。
身後的謝琮瀾目光一掃,臉色微沉。
不等她邁步,男人直接上前,伸手將她手中的裙子抽走。
寧霧猛地抬眼,耐性徹底耗盡:“你又想幹什麼?”
“結婚紀念日晚宴,穿成這樣,不合適。”
謝琮瀾語氣淡淡。
寧霧只覺得荒謬。
如今這場晚宴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必須完成的戲,早沒有半分期待。
她只想走完流程,拿到自己應得的,從此兩不相干。
謝琮瀾沒再多言,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隨手挑了一件剪裁保守、款式端莊的長裙,扔給她:“試這件。”
寧霧垂眸看了一眼,毫無興趣:“不用,直接包起來。”
好看難看,她根本不在乎。
“寧霧。”謝琮瀾黑眸沉沉盯著她,“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他的耐心本就不多,對她,更是近乎為零。
寧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直截了當:“我不是為了你才來這裡,不必一副這種態度,令人噁心。”
謝琮瀾:“你用這種態度跟我談,像是有誠意要?”
寧霧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談什麼?
談離婚他想過好好談嗎?
若不是為了家裡,她何必在這裡受這份氣。
最終,她一言不發,抓起那件裙子,轉身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內,隔音並不算好。
隔壁寧悅那間的說話聲清晰傳了過來。
“哇,謝太太,您手上這條手鍊也太好看了吧!”導購的聲音滿是驚歎,“而且我剛才看到,謝先生手腕上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是情侶款對不對?也太般配了!”
寧霧動作一頓,手指緊緊攥住裙角。
謝琮瀾手腕上一直戴著一條簡約手鍊,樣式低調,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
她曾經不止一次提過,想要和他一起換一對情侶手鍊,哪怕簡單一點也好。
可每一次,都被他淡淡拒絕,要麼說不喜歡這些,要麼說沒必要。
原來不是不喜歡,也不是沒必要。
只是這條手鍊,早已有人和他成對。
她心口猛地一縮,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既然早已心有所屬,有了默契十足的人,當初又為什麼要娶她?
不過是一場將就,一場責任,一場無關痛癢的婚姻。
她深吸一口氣,徹底沒了試衣服的心情,一把拉開試衣間門走了出去。
剛出門,正好撞上換完裙子的寧悅。
寧悅手腕上的手鍊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顯眼得很。
看到寧霧,她立刻上前,笑容甜美地解釋:“你可別誤會,我跟琮瀾哥這條手鍊,是國外小朋友送的,才不是什麼情侶款呢。”
“要是真的是情侶款,當初也輪不到你們結婚了。”
她說得坦蕩,彷彿真的毫無私心。
可寧霧只覺得諷刺。
明明早就知道他們關係匪淺,可親眼看到這一切,心臟還是會疼。
原來她當年那些小小的期待,在他眼裡,不過是可笑的多餘。
寧悅見她不說話,又故作懂事:“你要是介意,我回頭就摘了,免得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不必。”寧霧抬眼,聲音冷而輕,帶著一絲譏誚,“你們很配。”
話落,她不再停留,拿著裙子轉身就朝門口走。
剛走到店門口,一道高大身影攔在面前。
謝琮瀾站在那裡,面色清冷,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黑眸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靜靜盯著她。
謝琮瀾不知道已經站在那裡多久了。
剛才寧悅口中那句輕描淡寫的解釋,他想必聽得一清二楚。
可他只是冷淡地朝寧霧掃了一眼,目光停留不過兩秒,便漠然挪開。
沒有半分要解釋的意思,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敷衍。
那沉默,便是預設。
和從前無數次一模一樣,他從不在乎她身為謝太太的體面與難堪,漠視得徹底又傷人。
寧霧無聲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緊。
好在,現在她早就不稀罕他的解釋了。
心死了,便再不會疼。
她沒說話,微微側身,只想儘快離開這家令人窒息的禮服店。
謝琮瀾卻紋絲不動,擋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