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簽字了,正式離婚(1 / 1)
謝琮瀾目光落在那份的離婚上訴書上。
眉頭驟然沉下,周身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周遭賓客的視線齊刷刷黏過來,竊竊私語的聲音若有似無,場面一時尷尬到了極點。
劉憐韻臉色鐵青,謝凜洲更是一臉看好戲的鄙夷,寧悅站在一旁,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溫婉得體的模樣。
謝琮瀾沒有去碰那份檔案,只淡淡抬眼,示意身側的助理:“收起來。”
助理立刻上前,快步拿走離婚協議書,動作利落得彷彿在收拾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
他抬眼看向寧霧,聲音壓得很低:“一定要在紀念日上和我鬧脾氣?”
寧霧胸口一堵,積壓已久的火氣瞬間往上衝,指尖都在發顫,幾乎就要當場撕破臉。
可她剛要開口,謝琮瀾又往前微傾了些許,“別忘了你外婆。”
輕飄飄五個字,像一把鎖,瞬間扣住了她所有的火氣。
外婆還在醫院,身子一直不穩,謝家手裡握著太多可以拿捏的東西。
她可以不管自己,卻不能拿外婆的安危賭氣。
“宴會結束,我給你交代。”
他丟下一句,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寧霧猛地攥緊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骨的疼才勉強讓她保持清醒。
她仰頭,極輕地冷笑一聲。
最終,還是硬生生按捺住了即將爆發的脾氣。
全場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或同情,或看戲,或鄙夷。
寧霧端坐在位置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就是這麼羞辱自己的。
怪得了誰。
怪她不爭氣,怪她曾經深愛他。
鬧劇就此結束。
片刻過後,宴席繼續。
都是親戚,可也都是做生意的,大家見寧悅也在現場,紛紛端著酒杯圍攏過來敬酒。
她在近年的重大專案裡大放異彩,又屢屢被謝琮瀾帶在身邊出席重要場合,業內人人都知道寧悅是行業新星。
更是謝琮瀾格外看重的人,主動巴結討好的人自然不少。
寧悅來者不拒,在人群中游刃有餘,一副眾星捧月的模樣,從容又亮眼。
謝琮瀾見她喝了不少,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到身後,親自接過酒杯替她擋酒,接連飲了好幾杯。
“寧悅酒量不好,給我個薄面,別再勸她了。”
“果然憐香惜玉。”
眾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誰都看得明白,寧悅是謝琮瀾放在心上護著的人。
寧霧坐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謝琮瀾看向寧悅的眼神溫和縱容,是她從未見過的柔軟與耐心。
這樣的眼神,從來沒有給過她。
他看她,向來只有冷漠、疏離與不耐。
從前她跟著他應酬,熬夜奔波、喝到胃出血,也沒見他過半分關心。
愛與不愛的差距,赤裸裸地擺在眼前,刺眼又傷人。
即便她早已心冷,可親眼看見,依舊覺得心口發悶。
寧霧深吸一口氣,默默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刺目的一幕。
夜裡八點多,天空飄起細雨,週年宴漸漸接近尾聲,賓客陸續離開。
送走最後一波人,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雨勢越下越大,瓢潑大雨砸在庭院裡,噼裡啪啦作響。
寧霧望著漆黑夜色裡的大雨,輕輕蹙了蹙眉。
她今晚是打車過來的,這種天氣路況兇險,她拿出手機叫車,卻遲遲沒有人接單。
這時候,奶奶走了過來,語氣慈祥:“小霧,今晚就留在老宅吧,這麼大的雨,又這麼晚,不管是打車還是開車都不安全。”
寧霧看著毫無停歇跡象的雨勢,又想到自己實在不便冒雨離開,遲疑片刻,正要點頭。
一旁的謝琮瀾忽然抬眸看向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你留下來,一會兒我們談談離婚的事。”
寧霧微怔。
她本就打算徹底了結這段婚姻,聞言便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她留在老宅,安安靜靜等著,準備等他回來,把離婚一事徹底說清楚。
她以為他只是短暫外出,很快就會回來。
可她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他的身影。
直到後來,謝雪撐著傘從外面回來,看見站在廊下的寧霧,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慢悠悠走上前。
“寧霧,還在等琮瀾呢?”
寧霧淡淡看她一眼,沒說話。
謝雪是謝琮瀾小一歲的妹妹,已經嫁人了。
謝雪笑得更明顯了:“你怕是白等了。”
“琮瀾剛走,親自送寧悅回家了。”
“這麼大的雨,她一句不方便,他二話不說就陪著走了,壓根沒把跟你的約定放在心上。”
寧霧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一陣細密的刺疼,呼吸都跟著沉了幾分。
從前她就算遇到再難的事,也從沒能叫動謝琮瀾半分。
可對寧悅,他永遠有求必應,風雨無阻。
對比之下,她這些年的堅守與等待,顯得既可笑又廉價。
第二次,第二次被他在大雨中放鴿子了。
謝雪看著她微白的臉色,繼續火上澆油:“你看看人家寧悅,跟琮瀾站在一起多登對,又優秀又拿得出手。”
“你呢?空長一張好看的臉,除了守在家裡,什麼也不是。”
“要想留住男人,你也得學學你姐,變得優秀——”
寧霧忽然抬眼,目光清冷,打斷了她的話:“女人變優秀,從來不是為了讓男人看得起。”
她看著謝雪,一字一句,“謝琮瀾他還不配。”
話音落下,寧霧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徑直朝客房走去。
謝雪望著她的背影嗤笑一聲,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嘴還挺硬。”
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個連自己婚姻都守不住的女人,再硬氣,又能優秀到哪裡去。
在她心裡,始終覺得,只有寧悅這樣的女人,才配站在謝琮瀾身邊,才配做謝家的媳婦。
她佔著寧家那麼多年的好處,學的竟然還不如寧悅一個寒門學子。
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基因改變不了。
寧霧,不過是這段婚姻裡,一個多餘又礙眼的擺設。
廊下的風雨還在呼嘯。
寧霧站在暗處,輕輕閉上眼。
她等的不是謝琮瀾的解釋,也不是他的回頭。
她等的,只是一個徹底了斷的機會。
可今夜他用行動告訴她——
連離婚,她都不配他準時赴約。
寧霧深吸一口氣,認清現實。
謝琮瀾今晚送寧悅回去,多半是不會再回來了。
他向來不喜歡在老宅過夜。
寧霧最近心力交瘁,加上身體不好,幾乎沒好好休息過。
本以為在老宅睡不踏實,可聽著窗外連綿的雨聲,竟一覺睡得很沉。
半夢半醒間,鼻尖忽然縈繞起一股熟悉的清冷木質香。
她翻了個身,繼續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沒多想。
直到徹底睜開眼,寧霧才猛地僵住——
她正躺在謝琮瀾懷裡,男人手臂緊緊圈著她,姿態親暱得反常。
寧霧心口一緊,第一反應就是用力推開他。
可熟睡中的男人只是眉峰微蹙,下意識又把她勾回懷裡,磁性沙啞的嗓音帶著慵懶睡意,低低喚了一聲。
“乖乖,別亂動……”
那兩個字砸在耳邊,寧霧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僵住了。
結婚三年,謝琮瀾從未這樣叫過她。
答案再明顯不過——
他認錯人了,把她當成了寧悅。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原來他對寧悅,是這般親暱縱容的模樣。
愛與不愛,連下意識的舉動都天差地別。
寧霧深吸一口氣,再次用力推開他:“謝琮瀾,你看清楚我是誰!”
男人緩緩睜開眼,看清是她的瞬間,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起,搭在她腰上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彷彿剛才的溫柔從未存在過。
清醒後的冷漠,已經說明了一切。
寧霧迅速下床,與他拉開距離,臉上寫滿明顯的厭惡。被他這樣錯認相擁,只讓她覺得無比不適。
謝琮瀾坐起身,語氣平淡地解釋:“昨晚奶奶打電話,讓我回來。”
寧霧沒理他。
這麼多年,也就奶奶能叫得動他。
剛結婚那陣子,兩人身體契合,夜夜糾纏,她一度傻到以為那是愛,以為性裡總該藏著幾分真心。
直到他出國後回來看著他與寧悅,她才終於明白,男人本就可以有性無愛。
他不是冷淡,只是把溫柔和剋制,全都留給了另一個人。
寧霧抬眼看向他,壓著翻湧的情緒:“昨晚你說好的要談。”
她要的是一個了斷,是徹底解脫。
她不想再和他多糾纏一秒。
謝琮瀾沒直接回答,只是從床頭櫃拿出一份檔案,放在床上,推到她面前。
離婚協議書。
他已經簽好了字,簽名利落乾脆。
寧霧盯著那紙協議。
謝琮瀾語氣平靜,“你提的那些,不夠周全。”
“這是我的律師按我的意思擬定的,條件都在上面。”
輕飄飄一句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她還不配主動提離婚、提條件,什麼時候離、怎麼離,都只能由他說了算。
他從頭到尾,都沒把她的意願放在眼裡。
寧霧喉間發緊,只覺得荒謬又諷刺。
她想痛快結束,卻還是被他拿捏著姿態,連離婚都要被他定義成是他的施捨。
她壓著心口的悶火,“明天八點民政局見吧。”
她沒再多說,轉身徑直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