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只是一個生育工具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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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悅安穩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妝容精緻,神態自然,彷彿那個位置本就該是她的。

見寧霧站在外面,她非但沒有絲毫避讓,反而微微側過臉,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商量,實則字字都在宣示主權。

“妹妹,”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我有些暈車,平時坐車都不習慣坐後面,讓我坐副駕沒關係的吧?”

不等寧霧說話,她又繼續補充,目光軟軟地看向駕駛座上的謝琮瀾,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與乖巧。

“琮瀾哥說我最近工作太忙,整個人都悶著,不透氣,所以特意帶我出來溜達散散心。奶奶也知道,早就同意我一起跟著去了。”

說到最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般,故作歉意地抬手捂了捂唇,眼神無辜地望向寧霧:“應該……不會影響你們夫妻和睦吧?”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是謝琮瀾主動邀請,又抬出了奶奶當靠山,最後還輕飄飄一句“不影響你們夫妻”。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彷彿她才是那個懂事體貼、毫無惡意的客人,而寧霧若是計較,反倒成了小氣善妒。

寧霧站在車旁,看著她這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只覺得心底一陣陣荒謬的好笑。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再清楚不過。

當初家裡定下的,原本就是她和謝琮瀾的婚事。

寧悅那時候一心撲在國外求學、追逐名利,根本看不上困在豪門裡做少奶奶的日子,是她自己不願意,百般推脫,最後才陰差陽錯,換成了自己嫁進謝家。

可如今呢?

她不想要的身份、不想要的婚姻,她不屑一顧的謝家少奶奶位置,自己守了這麼多年,守得滿身傷痕、心灰意冷。

她倒好,轉頭就以這樣一副姿態,堂而皇之地插足進來。

以第三者的身份,佔據著本該屬於她的位置,說著最體面無辜的話,做著最越界的事。

真是諷刺至極。

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許還會難過,會委屈,會忍不住與她爭辯幾句。

可經過了峰會場上的偏袒、醫院裡的冷漠、家人接連不斷的指責與背叛,她心裡那點僅剩的執念,早已被磨得乾乾淨淨。

心死了,便什麼都無所謂了。

寧霧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兩人,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質問。

只是輕輕扯了扯唇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你高興就好。”

說完,她不再看車裡的兩人,反手輕輕關上副駕車門,繞到車後,拉開後排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反正,她和謝琮瀾,遲早是要離婚的。

他願意寵著誰,願意讓誰坐在身邊,願意和誰成雙入對,都與她再無關係。

車子平穩駛動,謝琮瀾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既沒有為寧霧解釋一句,也沒有覺得寧悅坐在副駕有任何不妥,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一路上,車廂前半段熱鬧得不像話。

寧悅側著身子,興致勃勃地和謝琮瀾聊著天,從國外的留學日常。

說到當地的風土人情,再到業內的學術交流、行業見聞,嘰嘰喳喳,語氣輕快,眉眼間滿是明媚。

她說起國外的事情時,眼神發亮,和謝琮瀾有著說不完的共同話題,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看上去遠比真正的夫妻還要熟悉親密。

謝琮瀾偶爾會應上一兩句,聲音低沉,語氣平和,甚至在寧悅說到有趣之處時,會微微勾一下唇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細微的神情變化,落在寧霧眼裡,卻格外刺眼。

她與他結婚這麼多年,他從未對她有過這般耐心,從未認真聽過她說一句關於專業、關於理想的話,更從未因為她的言語而展露過半分笑意。

可對寧悅,他卻有著無盡的包容與興致。

寧霧靠在後排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一路沉默。

沒有插話,沒有眼神,沒有情緒。

彷彿自己只是一個搭車的陌生人,與前面那對“璧人”毫無干係。

車子一路駛進謝家老宅,停在庭院門口。

老宅院子裡種著不少花草,春意正濃,謝老太太早已站在門口等候。

看見車子停下,臉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意,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後排,準確落在寧霧身上。

不等寧霧下車,老太太便快步迎了上來,語氣關切地開口問道:“霧丫頭,可算來了。”

“奶奶聽說,你前幾天去醫院了?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一句關心,讓寧霧心頭微微一暖。

在整個謝家,也就只有這位老人家,還會真心實意地問一句她的身體狀況。

可這份溫暖還沒來得及停留片刻,老太太的話鋒便順勢一轉,落到了她最不願提及的話題上。

“你婆婆前陣子特意託人,給你配了好些助孕的藥方,都是上好的藥材,讓你好好調理身體。”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期盼,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催促,“你看悅悅,年紀輕輕都已經懷孕了,你身為謝家正經的少奶奶,什麼時候也能給我們謝家添個一兒半女啊?”

話音落下,寧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懷孕。

又是懷孕。

在所有人眼裡,她存在的意義,似乎就只是為了給謝家生孩子。

沒有人關心她身體好不好,沒有人關心她過得開不開心,沒有人關心她在這段婚姻裡受了多少委屈。

婆婆給她配助孕藥方,奶奶催她生孩子,寧悅懷著孕耀武揚威,謝琮瀾滿心滿眼也只惦記著子嗣。

彷彿她這個人,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她能不能生下謝家的孩子。

寧霧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化療帶來的隱痛還在身體裡隱隱作祟,心口的涼意更是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看著眼前慈祥卻世俗的奶奶,又看了看一旁依偎在謝琮瀾身邊。

一臉嬌羞幸福的寧悅,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荒誕。

原來,她在這個家裡,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生育工具嗎?

那她如今,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失去了一個永遠做母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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