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等他們結婚了(1 / 1)
謝琮瀾一門心思捧著寧悅一家人,動用資源、砸下資本,寧霧攔不住,也懶得攔。
她能做的,只有沉下心,把自己的專案、自己的人生,一點點拉回正軌。
財經新聞裡全是寧氏藥企風光無限的通稿,姜知和徐承安刷到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姜知湊過來,盯著寧霧平靜的側臉,忍不住開口:“你真就一點不氣?他拿著婚內的一切去捧另一個女人,寧悅還到處以謝太太自居,你就忍得下去?”
寧霧合上檔案,淡淡抬眼:“氣也沒用,只會浪費我自己的時間。”
從前,她為這些事揪心痛哭,最後落得一身傷痕,現在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姜知恨鐵不成鋼:“你要是哪天忍不下去想動手,一定叫上我。”
寧霧輕輕笑了笑,沒再接話。
下班時,天色已經沉得發黑,烏雲壓頂,一看就要下大雨。
奶奶託人從國外定製的翡翠手鐲寄到了婚房,她想著順路過去取一趟,不想再跑第二趟。
她沒開車,打了輛車直接過去。
抵達別墅區時,剛好晚上七點,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潑了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寧霧付完錢,用手擋著頭往屋簷下衝,可雨勢太急,半邊身子瞬間溼透,襯衫緊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她站在門口按門鈴,等了許久,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晚風夾著雨絲吹過來,她凍得渾身發顫,原本就因為前些天淋雨有些感冒,這會兒明顯更嚴重了,頭隱隱作痛。
按理說,這個時間家裡不可能沒人。
她繞到側門,想拿備用鑰匙開門,卻發現鎖已經被換掉,嶄新的鎖芯明晃晃地刺眼。
寧霧怔了一瞬,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上一次來,玄關密碼被改;這一次,側門鎖也換了。
做得這麼決絕,又何必在奶奶面前裝著夫妻和睦?
她轉身打算離開,改天再來。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來電人——謝琮瀾。
寧霧沉默片刻,還是接了。
“開車來雲譙樓接我。”
男人的聲音清冷直接,帶著一貫的命令語氣,沒有半句問候,也沒有問她在哪裡。
從前,她總是隨叫隨到,像個專職司機一樣,在樓下默默等他,從不敢出現在他朋友面前。
寧霧聲音發冷:“我不是你的司機。”
那邊頓了頓。
寧霧仰頭看了眼瓢潑大雨,開門見山:“婚房新密碼是多少。”
謝琮瀾沉默了幾秒,像是不太情願告訴她。
“讓阿姨給你開門。”
“我不想再跑一趟。”寧霧語氣平靜,“拿完東西就走。”
“……密碼我發你。”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一串陌生數字發了過來。
寧霧盯著那串號碼,指尖微緊——那是寧悅的生日。
她輸入密碼,門鎖“嘀”一聲彈開。
屋內燈火通明,謝凜洲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耳機戴在頭上,顯然早就聽見門鈴聲,故意裝作沒聽見。
看見寧霧渾身溼透地走進來,謝凜洲眼皮都沒抬,滿臉不耐:“進門不知道擦乾淨?地板弄溼了很麻煩。”
謝凜洲還在上學。
如果下暴雨的特殊情況,他不會回老宅,會來婚房住。
純粹是個小少爺,一過來就會對寧霧呼之即來,喝之即去。
寧霧從前也真是把他當自己的親弟弟哄著。
現在真是哄出一個白眼狼來。
寧霧沒理他,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沉,渾身發軟,明顯是發起燒來。
阿姨從廚房出來,一見她這樣子嚇了一跳:“少夫人,您怎麼淋成這樣了?快去樓上衝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不用。”寧霧搖搖頭,“有沒有一個國外寄回來的包裹,綠色盒子的。”
“好像有,我去找找。”
寧霧站在客廳中央等待,溼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她牙齒都有些打顫。
謝凜洲摘下耳機,斜睨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你要是肯認錯,以後乖乖聽話,在家好好伺候我哥,伺候奶奶,我可以讓你繼續留在這個家。”
“不然你在外面搞那些破研究,能有幾個錢?還不如在家當少奶奶。”
寧霧冷冷抬眸:“這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會再待。”
謝凜洲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裝什麼裝,你不就是捨不得謝家的錢?等我哥跟寧悅姐結婚,你什麼都不是。”
這時,阿姨拿著盒子走出來,臉色有些為難:“少夫人,東西……被小少爺拆開了。”
盒子已經被開啟,那隻奶奶特意為她定製的翡翠手鐲,露在裡面。
謝凜洲伸手一把奪過,拿在手裡把玩,挑眉看著她:“這鐲子挺貴的吧?想拿走?可以,給我道個歉,再保證以後不跟我哥鬧離婚,我就給你。”
“這是我的東西。”寧霧聲音沉了下來。
“你的?”謝凜洲冷笑,“這房子是謝家的,裡面的東西都是謝家的,你就是個外人。”
他把玩著手鐲,見寧霧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越發得意。
在寧悅的挑撥下,他本就看寧霧不順眼,這會兒更是故意挑釁。
寧霧伸手:“還給我。”
謝凜洲被她嚴肅的眼神刺得不爽,猛地揚起手,當著她的面,將手鐲狠狠砸在地上。
“砰——”
翡翠應聲碎裂,碧綠的碎片濺開,散在冰冷的地磚上。
謝凜洲雙手抱胸,一臉無所謂:“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你要是乖乖聽話,我就讓我哥再給你買一個,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有。”
寧霧看著滿地碎玉,心口驟然一縮。
那不是一隻普通的鐲子。
是奶奶心疼她、惦記她身體,特意託人尋的料子,定製的念想。
是這棟冰冷房子裡,唯一一點屬於她的溫暖。
現在,碎了。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冷,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原來在這個家裡,她珍視的一切,都可以被人這樣隨意踐踏、摔碎。
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
沒有一個人,真心護著她。
高燒與心碎同時襲來,她身子晃了晃,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沒有再看謝凜洲一眼,也沒有再看地上的碎片。
寧霧轉身,一步一步,走進漫天大雨裡。
這一次,她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