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想讓你得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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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霧離開後,謝琮瀾回來。

他目光淡淡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翡翠碎片上,平日裡本就不苟言笑,此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謝凜洲站在一旁,瞬間沒了剛才的囂張,眼神怯生生地不敢抬頭。

“你砸的?”

謝凜洲雙手背在身後,頭埋得更低,嘴硬道:“不是……我本來想給她,是她自己沒接住,不小心掉地上的。”

“東西碎了,憑什麼怪我。”

謝琮瀾抬眸看向一旁的傭人:“把他帶回房間,禁足一週,不準碰任何電子產品,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解禁。”

謝凜洲一聽,當場就炸了,眼圈一紅就開始哭鬧:“我沒錯!我要寧悅姐!你們都欺負我!”

謝琮瀾眉頭都沒皺一下,全然不理會他的哭喊,徑直轉身進了書房。

傭人心裡嘆了口氣。

先生這是在管教弟弟,可誰都看得出來,他罰的是謝凜洲,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昨晚寧霧渾身溼透、發著高燒離開,他明明看在眼裡,卻半句挽留都沒有。

自從寧霧搬出去,謝凜洲就越來越無法無天,撒謊、任性、肆意糟蹋別人珍視的東西,陋習全暴露了出來。

謝凜洲被關了不過一天,就徹底熬不住了,再也硬氣不起來。

寧悅聽說後,直接找上門來,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別墅,連傭人都不敢攔。

她徑直推開書房門——這是連正牌的寧霧都不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男人正低頭處理檔案,神情冷肅。

寧悅走上前,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埋怨:“琮瀾哥,凜洲還小,不懂事,你別對他這麼嚴厲。”

“小孩子知道錯就行了,沒必要這麼苛刻。”

謝琮瀾抬眼看她:“縱容過頭,就是毀了他。”

“那也不能全怪孩子啊。”寧悅輕聲細語,話裡有話,“還不是寧霧自己不會教,平時對他不上心,現在出了問題,倒讓凜洲受罰。”

“以後凜洲交給我就好,我會好好教他的。”

謝琮瀾沉默著,沒有接話。

寧霧那天冒雨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屋子裡一片漆黑,冷清得沒有一點人氣。

她強撐著發軟發飄的身體,簡單衝了個熱水澡,胡亂吞了退燒藥,裹緊被子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被噩夢死死纏住。

夢裡全是自己被病痛纏身、孤立無援,最後連最在意的人都沒能留住。

她猛地驚醒,渾身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喘不上氣。

望著空蕩蕩、黑漆漆的房間,她手腳冰涼。

她披衣起身,走到隔壁房間,看著床上安穩熟睡的身影,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輕輕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抱住對方,眼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壓抑又滾燙。

這場高燒一連兩天都沒退,寧霧只好向實驗室請了假。

哥哥周京羨忙著公司的事,託姜知過來照看她。

姜知推門進來,看見寧霧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地躺在床上,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祭日那天還好好的,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寧霧精神不太好,聲音沙啞,卻先開口問:“實驗室那邊的專案……推進得怎麼樣了?”

姜知當場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我在擔心你的命,你跟我談工作?”

“寧霧,你是不是真不要自己身體了?”

寧霧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垂眸輕聲道:“都過去了,揪著也沒用,我已經好多了。”

她現在唯一想抓緊的,只有專案進度。

必須儘快回到正軌,把過去浪費的時間一點點搶回來。

沉在舊事裡,只會一遍遍撕開舊傷。

姜知伸手又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緊鎖:“燒還沒完全退,正常人都該躺著休息,你倒好,一睜眼就談工作。”

寧霧抬眼看她:“昨天我線上說的方案,今天落實了嗎?”

“放心,有你這尊大神在,方案一落地,之前卡了好久的技術難點直接破了,實驗室那群人都佩服得不行。”

寧霧輕輕鬆了口氣。

“徐承安特意交代,讓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姜知嘆口氣,“你又要顧身體,又要忙專案,那邊的人還天天往你眼前晃,你真當自己鐵打的?”

“他們。”寧霧語氣平淡,“早就不重要了。”

姜知盯著她,心裡隱隱不安。

她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剛經歷過那樣的委屈和高燒。

寧霧心裡很清楚,想重回一線,就必須熬、必須拼。

科研成果從不是憑空來的,是無數個日夜泡在實驗室裡熬出來的。

自從進實驗室,她幾乎是工作狂狀態,提出的方案和思路,遠超不少博士、研究員。

姜知看著她眼底那股不服輸的韌勁,輕聲嘆:“如果你當年沒結婚,現在早就在國家級研究院站穩了。”

寧霧唇瓣微抿,隨即淡淡一笑:“現在開始,也不算晚。”

姜知怕她把弦繃得太緊,遲早崩斷:“別把自己逼太死,多休一天,我這兒有北城非遺藝術展的票,很難搶,你去放鬆放鬆。”

寧霧明白她的好意,點頭應了下來。

姜知又陪她聊了許久,確認她情緒穩定,才放心離開。

一出單元門,她就給徐承安打了電話:“小霧現在事業心強得嚇人。”

“換作以前,她早就是業內頂尖了,偏偏被那些人和事耽誤了這麼多年。”

徐承安沉默片刻,沉聲道:“她只有自己足夠強,才有底氣和謝家抗衡。”

姜知一怔,瞬間明白。

謝琮瀾權勢滔天,真要為難她,她沒有足夠的地位和實力,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天,寧霧處理完線上工作,便動身去了藝術展。

整場展覽以非遺陶藝為主,件件精巧,意境悠遠。

她想借這場安靜,撫平心底的雜亂,也想多看一些東西,充實自己。

展廳內作品琳琅滿目,釉色溫潤,雕花細膩。

寧霧慢慢走著,目光掠過一件件展品,心緒漸漸平和。

就在她停在一件白釉雕花薄胎瓶前時,腳步猛地頓住。

心口驟然一縮。

這件瓶子,她太熟悉了。

是當年外公親手燒給她的成年禮,認回家裡後,她就得到了。

後來她以為早已遺失,這麼多年想找都找不到。

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她眼底難得露出一絲真切的欣喜,立刻去找展館負責人。

館長跟著過來,看她盯著瓶子,笑道:“小姐好眼光,這是本次展覽的特邀藏品,不少人都看中了。”

“這件作品,我想買下。”寧霧聲音微緊,“多少錢都可以。”

這是外公留給她為數不多的念想,對她而言,無價。

她和外公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感情很深。

館長面露為難:“實在抱歉,這是非賣品,是藏家出借展覽的,我無權做主出售。如果您真想要,我可以幫您聯絡藏家問問意願。”

“麻煩您了。”

館長轉身去聯絡,寧霧留在原地,指尖輕輕貼著玻璃,望著那件白瓷瓶,眼眶微微發熱。

“這件瓶子真好看,質地也好,琮瀾哥,我想要。”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熟悉得讓寧霧後背一緊。

她緩緩回頭。

謝琮瀾一身深色正裝,立在不遠處,神色淡漠。

寧悅挽著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地看著展櫃裡的白瓷瓶,一臉勢在必得。

旁邊的謝凜洲抱著胳膊,掃了寧霧一眼,滿臉不屑:“又是你,真會湊熱鬧。”

寧霧沒理他們,只想等館長回來。

寧悅故作驚訝地捂嘴:“原來妹妹也看中這個?不過這種藏品,一般人可拿不下來。”

她身邊的助理嗤笑一聲,語氣輕蔑:“有些人也就只能看看,真到出價的時候,拿什麼跟謝總、寧小姐比?”

謝琮瀾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眼神淡淡掃過寧霧,沒有絲毫溫度,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寧霧冷冷抬眼:“展館這麼大,非要擠到我面前來,未免太刻意。”

寧悅輕笑:“大家都是來看展的,何來刻意?再說,好東西自然要配得上的人。”

謝凜洲附和:“就是,某些人別不自量力,佔著位置又買不起,耽誤別人。”

寧霧懶得糾纏,語氣冷利:“你先生這麼喜歡跟著他們身後捧臭腳,我不攔著,但別在我這兒亂叫。”

說完,她轉身就走,不給他半句反駁的機會。

謝凜洲臉色瞬間鐵青:“她敢罵我?!”

寧悅掩唇輕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脾氣,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謝凜洲看向謝琮瀾,想求個撐腰的話。

可謝琮瀾只是淡淡移開視線,漠不關心,抬腳繼續往展廳深處走。

寧霧沒走遠,在另一側安靜等候。

沒過多久,館長匆匆回來,臉色有些複雜:“寧小姐,藏家那邊回覆了……”

寧霧心頭一緊:“他願意轉讓嗎?”

館長頓了頓,聲音壓低:“藏家剛剛接到另一人的出價,對方直接開出高價,並且表示……這件藏品,不會賣給你。”

寧霧一愣:“為什麼?”

“對方沒說原因,只說不想讓你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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