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告訴姐夫,能原諒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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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洲明明已經被迫低頭道歉,態度尚且算不上誠懇,在寧悅眼裡,卻已經是最大限度的退讓。

如今寧霧姐妹依舊步步緊逼,執意要調取監控對峙,擺明了就是要撕破臉面,當眾打臉,將這件事鬧到人盡皆知。

局面僵持不下的瞬間,謝凜洲忽然捂住自己的後腦,臉色泛白,身形虛晃了幾分,捂著腦袋皺起眉頭,一副難受至極的模樣,弱聲弱氣開口。

“我頭好疼,突然暈乎乎的,我想去醫院檢查。”

寧悅聞言瞬間臉色大變,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少年,眼底滿是緊張與心疼,細細翻看他的後腦。

“怎麼突然頭疼?是不是剛才爭執的時候撞到了?”

“是周婷婷動手打到我後腦勺了。”

謝凜洲垂著眼,刻意壓低聲音,裝出虛弱隱忍的樣子,字字都在刻意栽贓,“現在一直髮脹,疼得厲害。”

站在一旁的周婷婷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脊背一僵,抬眸眼神清澈又堅定,一字一頓冷靜反駁。

“我從來沒有碰過你的頭,你是害怕調出監控,真相大白,才故意裝病推脫。”

謝琮瀾神色沉沉,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你帶著他去醫務室先行檢查,我去監控室調閱錄影,是非對錯,自有定論。”

寧悅滿心惦記著謝凜洲的身體,無暇再多爭執,立刻扶著少年轉身離開辦公室,全程都在柔聲安撫,將所有的偏愛與縱容,毫無保留地給了這個從小被寵到大的孩子。

監控室光線偏沉,冷白色的螢幕泛著冰冷的光,壓抑又窒息。

周婷婷牢牢記住了這段日子裡自己被孤立、被辱罵、被刻意針對的每一個時間節點,清晰準確地一一報出,沒有絲毫錯亂,條理分明,冷靜得讓人心疼。

工作人員按照她報出的時段逐一調取回放,一幕幕畫面清晰落地,赤裸裸攤開在所有人眼前。

走廊裡,謝凜洲帶著一群同齡人圍堵她,當眾撕碎她的試卷和筆記。

食堂裡,他示意所有人故意插隊排擠,故意擋住她的位置,讓她獨自落單捱餓。

課間操、放學路上,言語羞辱、惡意詆譭,處處散播關於寧霧的惡意謠言,歪曲過往所有真相。

動手推搡、故意衝撞、刻意挑釁,樁樁件件,全都是謝凜洲主動挑起,步步緊逼,而周婷婷從頭到尾都在隱忍退讓,最後被逼到絕境,才不得已抬手自保。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寧霧站在螢幕前,渾身一片冰涼,腹下舊疾帶來的隱痛一陣陣翻湧上來,細密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她死死咬緊下唇,硬生生壓下身體的劇痛與心底翻湧的酸澀。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不過短短數月,在寧悅與謝琮瀾的縱容教養下,曾經尚且懵懂單純的孩子,會變得這般心思扭曲、惡意滿滿,學會顛倒黑白、仗勢欺人,把校園霸凌當成理所當然。

一想到妹妹日復一日獨自承受這份孤立與欺凌,默默藏起所有委屈,從不主動訴苦,獨自熬過每一段難堪又壓抑的時光。

寧霧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婷婷深夜躲在房間默默發呆的夜晚,那些日漸沉默寡言的瞬間,那些不願提起校園生活的牴觸,原來全部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委屈與煎熬。

謝琮瀾靜靜凝視著螢幕裡一幕幕刺眼的畫面,眉眼沉沉,臉色冷冽陰沉,周身氣壓低到了極點。

男人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校方工作人員看著完整的霸凌證據,面露難色,轉頭看向謝琮瀾,語氣小心翼翼。

“謝先生,所有證據都已經清清楚楚擺在眼前,事實一目瞭然,按照學校校規,確實需要依規嚴肅處理。”

長久的沉默過後,謝琮瀾緩緩抬眼,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面色蒼白、身形單薄的寧霧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帶著尖銳的質問與推脫。

“在你看來,孩子變成這樣,全然只是他一個人的錯?”

寧霧被這句無理的質問逗得眼底泛起一層涼薄的笑意,心口寒意徹骨:“不然呢?”

“孩子品行歪斜,肆意霸凌同學,滿口謊言,顛倒黑白,究其根本,是家庭教育出了問題。”

她目光清冷,直直看向謝琮瀾,字字鏗鏘,“從前我帶著他生活的那些年,他懂事溫順,三觀端正,從未有過半分惡劣行徑。”

“如今短短數月性情大變,蠻橫自私,恃強凌弱,謝先生最該質問的人從來不是我,而是你身邊日日陪伴、刻意教唆的人。”

“鐵證擺在眼前,你還要一味偏袒包庇,強行掩蓋事實嗎?”

辦公室內殘留的氣氛本就緊繃,監控室裡的對峙更是讓空氣徹底凝滯,劍拔弩張。

一旁的老師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權勢滔天、輕易就能左右學校決策的謝琮瀾,一邊是手握全部證據、不肯輕易妥協的寧霧,哪邊都不敢輕易得罪。

只能連忙出來打圓場,不斷緩和氣氛:“兩位家長都先冷靜一點,別因為一時爭執傷了和氣。”

“說到底都是孩子之間的矛盾,私下好好協商和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在所有人固有印象裡,寧霧孤身一人,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最終也只能被迫妥協退讓。

反觀謝琮瀾,手握資本與人脈,家底雄厚,行事霸道,只要他執意護短,校方終究會選擇妥協。

老師無奈嘆氣,輕輕帶上監控室的門,將空間徹底留給二人,獨自離開回避。

密閉安靜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對峙的呼吸聲,壓抑又冰冷。

謝琮瀾收回落在監控螢幕上的視線,神色淡漠,直接跳過對錯是非,直奔最現實的解決方式,語氣強勢又漠然:“談賠償。”

“你想要多少錢,合理範圍內,我都可以滿足你。”

他從頭到尾,都在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習慣性用金錢抹平所有過錯。

彷彿只要籌碼足夠,傷害、委屈、霸凌,全都可以一筆勾銷,輕飄飄揭過。

寧霧眸光沉沉,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絕情的男人:“謝琮瀾,你怎麼能偏心到這般毫無底線?”

謝琮瀾聞言,薄唇勾起一抹涼薄的哂笑,眼神冷漠:“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毀掉凜洲的前途,讓他被記過處分、甚至勒令退學?”

一句話,徹底撕碎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寧霧瞬間徹底明白,在他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她的位置。

婷婷更算不得什麼,和他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當年那場聯姻本就非他所願,他心裡從頭到尾裝的都是寧悅,被迫的婚姻、無奈的捆綁,都成了他心底的執念與厭煩。

正因如此,他厭惡這段過往,厭惡曾經的捆綁,連帶厭惡她這個人,連帶著對無辜的婷婷,也只剩漠然與冷淡。

他縱容寧悅,偏愛謝凜洲,把所有的溫柔、縱容、庇護,全都給了寧悅。

寧霧嗓音發緊,胸腔堵滿無盡的寒意與失望,冷著聲線一字一頓:“我不接受任何金錢賠償。”

“我只要公道。”

“謝凜洲觸犯校規,長期校園霸凌,惡意傷人,造謠詆譭,理應受到該有的處分,公開記過,全校通報,依規懲戒,這是他做錯事該付出的代價。”

謝琮瀾墨色的眸子沉沉鎖住她,目光銳利又強勢。

“凜洲年紀尚小,已經低頭道歉,沒必要趕盡殺絕。”

他語氣不緊不慢,“如果你執意不肯退讓,不肯和解,那我有的是辦法,讓周婷婷主動轉學。”

冰冷的話語落在耳邊,像是一把淬了寒的尖刀,狠狠扎進寧霧的心臟。

一瞬間,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驟然凝固,臉色瞬間褪盡所有血色,唇色蒼白如紙,體內的病灶驟然劇痛襲來,雙腿微微發虛。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給受害者一絲一毫的公道。

非但不會懲戒施暴者,反而要用最卑劣的手段逼迫受害者退讓,彷彿被霸凌、被傷害的婷婷,才是那個需要被驅逐、需要反省的過錯方。

規則、校規、是非、對錯,在他絕對的權勢與私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個笑話。

寧霧忽然明白,人心到底能涼薄到何種地步。

他手握滔天權勢,手段狠厲,行事獨斷專行,在外溫和有禮,謙謙君子。

唯獨對她,只是冷血絕情,毫無憐憫。

她從未奢求過他的溫情與善待,早就看清了這段關係的破敗與無望。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能狠心連一個無辜少女的正常求學、安穩生活都要肆意碾碎。

擺明了只給她兩條路選。

要麼收下鉅額賠償,忍下所有委屈,閉口不提霸凌之事,就此息事寧人。

要麼拒絕妥協,堅持討要公道,最後換來的,依舊是被迫和解,親手逼走自己的妹妹,獨自承受所有傷害。

無論怎麼選,受傷的,永遠是她和婷婷。

謝琮瀾緩緩轉過身,背脊挺拔冷硬,目光越過她,落在門外安靜等候的周婷婷身上,語氣驟然放緩。

“婷婷,告訴姐夫,你能原諒凜洲這一次的過錯嗎?”

他刻意繞過成年的對峙,將所有壓力,全部轉移到最大的受害者身上。

讓一個長期被霸凌、被傷害的孩子,親自選擇原諒施暴者,用孩子的善良,逼迫她們姐妹妥協退讓。

她轉頭看向婷婷,“婷婷,不用勉強,遵從自己的心意回答就好。”

周婷婷微微垂下腦袋,纖細的手指緊緊攥緊衣角,單薄的肩膀微微繃緊。

年少的心思敏感又通透,眼前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針鋒相對,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清楚姐姐的為難,清楚謝琮瀾的強勢與偏袒,更清楚,一旦自己不肯鬆口,最後為難、受罪的,只會是拼命護著她的姐姐。

姐姐常年身體不好,暗藏病痛無人知曉,白天要在清和生物埋頭深耕科研,處理繁雜的工作。

熬夜加班是常態,明明自身早已負重前行,卻還要拼盡全力護她周全。

她不能再因為自己的事,讓姐姐左右為難,揹負更多壓力。

漫長的沉默過後,婷婷緩緩抬起泛紅的眼眸,“我可以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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