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道歉(1 / 1)
自從上次馬場意外那件事過後,謝凜洲就藉著自己在年級裡的人脈,暗中帶頭孤立排擠周婷婷。
所作所為,不過是單純替寧悅出氣,刻意報復。
“我只是想拿回被他撕掉的試卷,是他先動手推我、言語羞辱我的。”
“被逼到沒辦法,我才還手自保。”
周婷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條理清晰,一字一句,把整件衝突的前因後果完整說了出來。
寧霧心口驟然收緊,強忍著腹下隱隱傳來的鈍痛,伸手輕輕捧住妹妹略顯蒼白的小臉,眼底滿是心疼:“婷婷,你做得沒有錯。”
她放柔嗓音,輕聲追問:“所以這陣子你一直牴觸來學校,情緒低落,也是因為謝凜洲一直在針對你,對不對?”
之前婷婷每天到校都鬱鬱寡歡,寧霧不是沒有察覺異常,只當是青春期情緒敏感,從未深究背後緣由,直到今天才徹底明白。
周婷婷指尖微微蜷縮,眼底的委屈再也壓不住:“他逼著班裡所有人不準和我說話,不管是小組作業,還是體育課分組,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午飯排隊的時候,所有人都故意插隊擠開我,故意孤立我,就是不想讓我好好吃飯。”
一字一句,像細針狠狠扎進寧霧的心裡。
體內潛藏的病灶隱隱作痛,疲憊與寒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她死死攥緊手心,硬生生壓下那陣熟悉的眩暈與劇痛。
“受了這麼多委屈,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姐姐?”
婷婷咬著下唇,眼眶泛紅:“還有一年就要高中畢業,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本來就很累,還要忙清和生物的工作,身體又總是不好。”
旁人都以為,周婷婷是寧霧獨自拉扯長大的孩子,柔弱又無依無靠,人人都預設姐妹倆孤立無援,好欺負。
只有婷婷自己清楚,姐姐時常獨自隱忍難受,她不想再成為寧霧的負擔。
寧霧鼻尖發酸,喉間發緊,輕輕抱住女孩單薄的肩膀:“傻丫頭,你永遠都不是我的麻煩。”
今日這事,不管對方背景如何、權勢多大,她都一定會替婷婷討回公道。
另一邊,教師辦公室內。
寧悅和謝琮瀾已經作為謝凜洲的監護人趕到。
一進門,就看見少年故作委屈、眼眶泛紅的模樣,寧悅臉色瞬間沉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短。
“琮瀾哥,我倒要好好問問,到底是誰這麼過分,欺負凜洲。”
班主任見到謝琮瀾,態度瞬間變得格外恭維恭敬,處處遷就討好。
誰都清楚謝家的地位,不敢輕易得罪。
謝凜洲立刻紅著眼撲進寧悅懷裡,顛倒黑白,刻意哭訴:“是她們先欺負我,從頭到尾都是周婷婷不講道理,主動動手打我。”
謝琮瀾垂眸看向懷裡撒嬌告狀的少年,伸手將他從寧悅懷中拉開,神色冷冽沉肅,抬手仔細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痕。
男人周身氣場壓迫感極強,整個辦公室的氛圍都跟著沉了下來。
“哥哥。”謝凜洲聲音軟糯委屈,篤定開口,“就是周婷婷故意找事動手傷人。”
謝琮瀾眸色冷沉,語氣淡漠:“倘若真是如此,我自然會給你做主。”
寧悅立刻附和,語氣篤定:“凜洲性子安分乖巧,從來不會主動惹是生非,絕不可能先挑起衝突。”
“是非對錯,不必口舌爭辯,直接調取校內監控,以監控畫面為準,按校規公正處理。”
一道清冷疏離的女聲,從辦公室門外緩緩響起。
寧霧牽著周婷婷的手,緩步走了進來。
連日病痛纏身,她本就氣色虛弱,此刻臉色更是泛著一層病態的蒼白,卻脊背挺直,氣場冷硬。
婷婷安靜站在姐姐身側,小臂上包紮好的傷口格外刺眼。
班主任面露難色,尷尬開口:“實在不巧,兩名同學發生爭執的那塊區域,監控剛好故障損壞,沒法調取錄影。”
這般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謝琮瀾的目光緩緩落在婷婷包紮著傷口的手臂上,視線淡淡一頓。
寧霧抬眼直視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我妹妹身受外傷,令郎惡意傷人,理應主動道歉,並且承擔相應賠償。”
寧悅眉頭緊蹙,立刻反駁:“小霧,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是凜洲欺負妹妹?空口無憑,凡事都要講證據。”
“婷婷什麼性格,我還不知道,你當我沒和她相處過嗎!”
婷婷看著寧悅,眼神都怯怯的。
之前寧悅姐姐在家裡,沒少欺負她。
眼看雙方僵持不下,班主任連忙出來和稀泥打圓場:“說到底都是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也算半個一家人,沒必要鬧得太難看,就當普通家庭矛盾私下和解算了。”
在所有人眼裡,寧霧孤身一人,帶著還在上學的妹妹,無依無靠,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氣吞聲。
“我不同意和解。”
寧霧語氣堅定,一字一頓,沒有半分退讓。
寧悅轉頭看向謝琮瀾,輕聲試探:“琮瀾,你怎麼看?”
一直沉默的謝琮瀾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謝凜洲身上,語氣冷冽簡短:“道歉。”
“哥!”謝凜洲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委屈瞬間湧上,“明明不是我的錯,是周婷婷故意找我麻煩,憑什麼要我道歉?”
寧悅下意識護在少年身前:“孩子之間的矛盾,該分清對錯,不能不分青紅皂白隨便逼迫。”
謝琮瀾抬眸,目光沉沉鎖住謝凜洲,壓迫感十足:“你動手打人了?”
那雙眼眸冷得懾人,謝凜洲心底瞬間發慌,哪怕平日再囂張,也格外畏懼哥哥。
他下意識低下頭,含糊辯解:“我只是正當防衛,是她先衝上來的。”
“也就是說,你確實動手傷人了。”謝琮瀾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動了手,就該認錯道歉。”
寧悅微微一怔,明白他是要藉機管教孩子,便不再多言。
動手本就是過錯,簡單道歉了事,已是格外寬容,沒必要繼續糾纏。
寧霧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有些意外,沒想到謝琮瀾這一次,會如此公事公辦。
謝凜洲看向寧悅,拼命用眼神求助,卻只換來對方沉默的默許。
他咬著牙,滿心不甘,極其敷衍又彆扭地看向周婷婷,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婷婷微微抿唇,沒有接受,抬眸認真開口:“你還要跟我姐姐道歉。
你不該到處造謠汙衊她,歪曲過往的事,惡意詆譭她的名聲。”
謝凜洲臉色瞬間鐵青,死死攥緊拳頭,戾氣暴漲:“你別得寸進尺!”
“謝凜洲。”
謝琮瀾淡淡出聲,只一個名字,就讓少年瞬間僵住。
委屈、不甘、憤怒全部堵在胸口,眼淚控制不住滾落下來,謝凜洲哽咽紅了眼,滿心不解。
他不明白,一向縱容他的哥哥,為什麼偏偏要偏袒外人,逼著他低頭認錯。
“一句簡單的道歉遠遠不夠。”
寧霧身形微晃,下腹的隱痛一陣陣加劇,她強撐著站穩,冷眸直視謝琮瀾:
“謝凜洲長期校園霸凌、刻意孤立同學,已經觸犯校規,按照學校規章制度,理應記過處分,情節嚴重者,甚至可以勒令退學。”
“我沒有霸凌!”謝凜洲立刻大聲反駁,情緒激動。
“明明一直是她性格孤僻不合群,所有人都不喜歡她,是她自己的問題!
全校師生都能作證,從頭到尾,都是周婷婷小題大做!”
寧霧冷冷勾起唇角,眼底一片寒涼。
黑白顛倒,是非混淆,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當真以為可以一手遮天。
“口說無憑,我要求調閱監控。”寧霧語氣強硬,“既然事發地點監控損壞,那就調取近兩週,校內走廊、食堂、操場、教學樓所有公共區域的錄影。”
班主任瞬間面露難色,神色慌亂:“這……”
“調。”
寧悅忽然冷笑一聲,主動開口應下。
她篤定凜洲乖巧聽話,絕不會做出霸凌傷人的事,認定一切都是周婷婷小題大做、刻意抹黑。
何況自打兩人分開之後,姐妹二人處處針對,難免故意挑事。
在她看來,寧霧本就心思敏感狹隘,極容易小題大做。
婷婷輕輕攥住寧霧的衣角,即便身形單薄,卻格外冷靜從容,輕聲開口。。
“我可以準確說出,謝凜洲每一次帶頭孤立、辱罵、針對我的具體時間段,只要調取對應時段的監控,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寧悅眼底滿是輕視與不信,一個高中生小姑娘,怎麼可能記住這麼多細碎的時間節點?
她滿臉不耐,嗤笑出聲:“好,那就調,我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誰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