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高下立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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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慢悠悠,字字帶著刻意的嘲諷,“你終究做不了清和生物的主,我能加入核心專案,是雙贏的局面,有曼邁做背書,清和生物才能真正騰飛。”

“說到底,還是要謝謝你妹妹。”

她笑意溫柔,“若不是婷婷受了委屈,你也拿不到這筆天價補償,好好把握住機會才是。”

寧霧單薄的身影挺得筆直。

長期被病痛消耗,她本就身形孱弱,此刻脊背繃得筆直,倔強又破碎,單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抬眸,淡淡掀起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又譏誚的笑意,目光平靜地對上寧悅的挑釁。

“寧小姐臉皮倒是愈發厚實了。”

“你該道謝的從來不是我,更不是我妹妹。”

“靠著別人的前夫,一擲千金為你堆砌履歷,動用旁人的人脈資源為你鋪路撐腰,日日走後門攀附捷徑,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冷嘲熱諷?”

“別忘了,清和生物的核心研發、專案立項、技術壁壘,全都攥在我手裡。”

“謝琮瀾能決定合作籌碼,卻永遠決定不了專案組的准入資格。”

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外界人人追捧她海歸雙博士的光鮮履歷,誇讚她獨立優秀、知性通透,標榜新時代獨立女性的標杆。

可只有內里人才清楚,她所有的捷徑、資源、光環,全都依附在謝琮瀾的偏愛之上。

寧霧從來沒有將寧悅視作對手。

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藉著旁人的偏愛狐假虎威,更不需要踩著別人的心血往上爬。

寧悅臉上得體的笑容瞬間僵硬,胸口堵滿鬱結的悶氣,臉色青白交加,想要開口反駁,卻無從辯駁。

所有的底氣與囂張,瞬間被擊潰大半,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

寧霧懶得再多看她一眼,轉身的瞬間,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路邊。

暮色晚風裡,謝琮瀾靜立在黑色轎車旁。

一身剪裁得體的外交正裝,身姿挺拔清雋,指尖夾著一支菸,薄霧繚繞,模糊了他眉眼的情緒。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眼眸微微眯起,深邃晦暗,藏著無人讀懂的複雜意味。

方才她與寧悅的爭執,想來他一字不落地盡數聽了進去。

可寧霧毫不在意。

多年情愛消磨殆盡,愛意耗盡,只剩滿目瘡痍的失望與寒心,他的看法、情緒、喜怒,早就與她無關。

她輕輕握緊周婷婷的手,步履從容,徑直轉身離開,沒有半分留戀。

寧悅眼睜睜看著兩人離去,憋了一肚子火氣。

轉頭看向謝琮瀾,語氣帶著委屈與不甘:“琮瀾哥,我倒是沒想到,小霧的嘴巴會這麼鋒利刻薄。”

謝琮瀾抬手,慢條斯理地掐滅指尖的香菸,動作沉穩剋制,嗓音平淡無波:“無事招惹她做什麼?你認識她這麼多年,從來都清楚她的性子。”

一句話,輕描淡寫,變相提醒,卻沒有半分責怪寧霧的意思。

寧悅心底暗自不服,卻不敢再多言。

在她眼裡,寧霧不過是仗著徐承安的維護,才這般有恃無恐。

更何況,謝琮瀾從來就不愛寧霧。

這場始於家族捆綁的婚姻,從來都是他的負擔與枷鎖,他心裡的執念與溫柔,從來都只屬於自己。

寧霧如今之所以言語尖銳,處處刺人,不過是內心破防罷了。

看著前夫不惜重金為自己鋪路,手握滔天資源偏愛縱容,而她自己一無所有,獨自負重前行,滿腹怨氣,自然只能朝著自己發洩。

思及此處,寧悅唇角重新揚起一抹溫婉從容的笑意,語氣故作大度。

“罷了,我不與她計較。幸福者自當退讓,沒必要揪著小事爭執不休。”

寧霧回到租住的公寓。

一室安靜冷清,褪去白日的緊繃對峙,身體裡的病痛驟然翻湧,疲憊與鈍痛層層疊疊襲來,幾乎壓垮她緊繃已久的神經。

寧霧強撐著坐下,緩了許久,才拿出手機,撥通了徐承安的電話。

她將學校發生的一切,連同謝琮瀾開出的交易條件、資金籌碼、雲途製造的合作捆綁,一字不差,緩緩道出。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徐承安的聲音沉了幾分,字字通透,一針見血:“他這是擺明了砸下重金,動用頂層資源,變相花錢給寧悅買鍍金履歷。”

“這個政府重點醫療專案保密性極高,業內知曉核心訊息的人寥寥無幾,他偏偏卡在專案缺資金、缺生產線的關鍵節點強行塞人,目的性太過明顯。”

“你真的要如他所願,妥協退讓,讓寧悅憑空入局,竊取所有人的研發成果?”

寧霧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小腹的陣痛一陣陣反覆拉扯,臉色蒼白虛弱,語氣卻異常清醒理智:“我清楚所有利弊。”

“製造公司是我們短期內最需要的合作方,沒有之一。”

“曼邁橫跨外事、商貿、高階製造多領域,人脈根深蒂固,徹底撕破臉面,斷絕所有合作,對清和生物百害無一利。”

“私人恩怨,不該綁架公司前途,更不該拖累整個研發團隊的心血。”

在商場與科研行業深耕多年,她向來拎得清輕重,分得清愛恨與利益。

謝琮瀾執意要為寧悅鋪就坦途,主動送上天價資金與頂尖產業鏈資源,她沒有理由一味賭氣拒絕。

徐承安眉頭緊鎖,依舊滿心顧慮:“我明白你的考量,可寧悅心思深沉,野心勃勃,一旦讓她進入核心專案組,後患無窮。”

寧霧聞言,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底藏著清冷的城府與篤定:“讓她進來,又何妨。”

簡單七個字,漫不經心,卻暗藏深意。

徐承安微微一怔,轉瞬便讀懂了她話裡的深意,沉默片刻,緩緩了然點頭,不再繼續勸說。

話鋒一轉,徐承安放緩語氣,輕聲說道:“你的導師那邊傳來訊息,不少頂層科研大佬、部委領導,都在打聽你的訊息。”

“你早年被國家級科研梯隊重點培養,是業內公認的頂尖儲備人才,當年為了一段婚姻倉促隱退,擱置學業,荒廢理想,太過可惜。”

“如今你重回科研領域,展露鋒芒,特殊身份壓不住了。”

“你經手的多項醫療軍工配套研究,全部需要簽署最高保密協議,身份暫時不能對外公開,也是為了保護你和婷婷的安全。”

“等到保密期限結束,你完全可以重回國家級科研體系,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寧霧握緊發燙的手機,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澀意。

如今她別無選擇,只能步步咬牙前行。

“後續我會親自和導師對接。”她輕聲回應。

“明天中午有一場政府部門的閉門飯局,對接的是主管醫療科研立項的金先生,你抽空一起到場,多結識人脈,對專案推進大有裨益。”

“好。”寧霧淡淡應下。

身處這個行業,人情往來,體制對接,從來都避無可避。

哪怕身心俱疲,病痛纏身,她也必須強撐著體面,一步步走下去。

翌日正午。

寧霧沒有倉促給謝琮瀾答覆,刻意按下所有情緒,獨自驅車前往飯局酒店。

徐承安臨時有緊急會議纏身,無法同行,讓她先到場先行接洽寒暄。

包廂號碼核對無誤,她推門而入的瞬間,周身的血液驟然一涼。

偌大的奢華包房內,氣氛閒適。

主位旁的沙發上,謝琮瀾端坐其間,一身筆挺外交制服,氣質清貴冷冽,眉眼淡漠疏離,自帶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寧悅乖巧溫婉坐在他身側,妝容精緻,舉止優雅。

一旁的沙發上,陳盛漫不經心坐著,姿態散漫,眼神戲謔。

金先生尚且未到場,可這間包廂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昨日與她針鋒相對、步步相逼的熟人。

寧霧眉心驟然蹙緊,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寒意蔓延開來。

原來這場看似尋常的政府飯局,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刻意的算計與偶遇。

“寧霧?”

謝越辭率先看見門口佇立的她,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嘲諷的笑,語氣玩味又惡意滿滿,字字戳心:“真是稀奇。”

“都已經分開斷了關係,還處處追著過來碰面,怎麼?離婚之後幡然醒悟,後悔放手,想要回頭糾纏挽回?”

包廂內空氣瞬間凝滯。

謝琮瀾聞聲,緩緩抬眸,深邃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門口身形單薄、面色蒼白的女人身上。

男人靜靜看著她陷入難堪與尷尬,無動於衷,沒有半分解圍的意思。

他從頭到尾,都預設旁人對她的嘲諷與刁難,冷眼旁觀,任由她獨自身處難堪之地。

寧悅端起手邊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眼底藏著隱秘的得意與看戲的淡漠,安靜坐於一側,默默享受著這場屬於自己的勝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寧霧孤身無依,身患隱疾,獨自帶著妹妹艱難生活。

而謝琮瀾身居高位,前途無量,手握權勢與人脈,身邊佳人在側,春風得意。

高下立判,冷暖自知。

這場突如其來的偶遇,刻意安排的對局,不過是謝琮瀾又一次無聲的敲打與施壓。

用最溫和體面的方式,提醒她認清差距,認清現實,乖乖低頭妥協,接受他開出的所有交易條件。

病痛的隱痛再度襲來,咬緊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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