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緣分到了,自然會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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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咬緊下牙,硬生生的忍下去。

讓自己的面色看起來正常。

謝越辭唇角隨意銜著一支菸,姿態散漫不羈,斜斜睨著門口的寧霧,話語句句帶刺,刻意歪曲事實,處處暗示是寧霧糾纏不休,死死拽著過去不肯放手。

這群人骨子裡的傲慢與算計,她早已看透。

今日這場飯局明明是金先生牽頭邀約,有心人故意提前串通,刻意將她圍堵在此,擺明了就是專程給她設下的難堪圈套。

寧悅抬眼看向門口,嘴角噙著一抹看似溫和、實則帶著施捨意味的笑意,緩緩開口:“小霧,進來坐吧。”

姿態端得從容又矜貴,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居高臨下,步步壓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金先生一身正裝緩步走入包廂,周身浸透著體制內沉澱的清正氣場,氣場端得沉穩有度。

眼下地方政府大力扶持生物醫藥與高新科研產業,新舊企業並行發展、資源整合,一直是近期重點推進的方向。

行業急需頂尖技術人才撐起重任,也希望老牌企業與新興科創公司互利共生,互幫互助,協同前行。

“來得正好,不算晚。”

寧悅與謝越辭幾乎同時出聲附和,態度殷勤又圓滑。

金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落在獨自立在一旁的寧霧身上,語氣隨和:“怎麼一直站著?入座吧。”

寧霧微微頷首,眉眼清淡,禮數週全,無聲道謝。

金先生抬手示意,直接安排她坐在謝琮瀾身側的空位。

她緩緩落座,距離不遠不近,鼻尖瞬間縈繞開男人身上獨有的清冽冷香。

那是刻在過往歲月裡的熟悉氣息,時隔許久再聞,陌生又刺骨。

全程,謝琮瀾未曾側眸看她半分。

他神色淡漠,眼底無波,疏離冷淡,彷彿兩人素不相識,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北城昨夜落了一場冷雨,連日降溫,室內氣溫也透著一股浸人的涼意。

眾人剛落座,寧悅便第一時間起身,主動為金先生沏上一杯熱茶,圓滑周到,八面玲瓏。

金先生淺啜一口熱茶,目光轉向身側的謝琮瀾,語氣熟稔隨和:“琮瀾,許久未見。聽聞謝老近期外派巡查調研,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謝琮瀾唇角噙著一抹得體溫和的淺笑,外交官特有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語調平淡剋制:“父親身負巡查公務,行程不定,我也甚少知曉行蹤。”

謝父身居高位,執掌巡查要務,行事謹慎,四面牽扯繁雜,私下打探之人絡繹不絕,這些日子上門旁敲側擊的人從未斷過。

謝琮瀾深諳圈層規則,說話滴水不漏,進退有度,待人疏離卻不失禮數。

金先生輕笑一聲,緩和席間氣氛:“私下小聚,不必太過拘謹隨意些就好。”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安靜靜坐的寧霧,溫和開口:“寧小姐,喝茶還是清水?”

“一杯溫水就好,多謝金先生。”寧霧輕聲應答。

寧悅順勢伸手,將桌上的保溫水壺拉近,笑意溫婉,話裡藏鋒:“我倒是聽琮瀾提起過,寧小姐早年在訊世任職時,茶藝一絕,手法極佳。”

她目光直直落在寧霧臉上,笑意淺淺,壓迫感十足:“今日難得齊聚,不知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嚐嚐寧小姐親手沏的茶?”

寧霧指尖微僵。

從前謝琮瀾偏愛品茶,閒時最愛煮茶靜坐,她那時事事遷就,日日學著靜心習茶,練就一身嫻熟茶藝。

那些耗費心力學會的本事,初衷全是為了迎合他、討好他。

可到了如今,反倒成了旁人拿來消遣打趣、刻意刁難她的談資,想來只覺得無比諷刺悲涼。

她抬眸,清冷的視線淡淡掃過身側的謝琮瀾。

男人垂著眼,指尖摩挲茶杯杯沿,慢悠悠品著清茶,對寧悅刻意的刁難與挑釁,置若罔聞。

他視而不見,漠然而冷淡。

從頭到尾,從不顧及她的處境,任由她落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冷眼旁觀,置身事外。

“哦?原來是深藏不露,那今日倒是有口福了。”金先生順勢接話,眼底帶著幾分期待。

謝越辭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靠著椅背,語氣帶著逼迫的意味:“金先生都開口賞臉了,寧小姐總不好駁了長輩的面子吧?”

上層圈層的飯局,從來暗藏階級規矩。

席間主動沏茶奉茶,本就是低位者的分內之事。

眾人一唱一和,藉著金先生的名頭,硬生生將她架在尷尬的位置上。

拒絕,便是不識抬舉,得罪體制內領導;順從,便是自降身段,任人拿捏羞辱。

寧霧心底一片寒涼,下腹的隱痛隱隱發作,她強壓下身體的不適,沒有多餘辯駁。

沉默抬手,取茶、溫杯、洗茶、沖泡,整套茶藝動作行雲流水,熟稔到骨子裡。

過往刻進骨子裡的習慣,時至今日,依舊無法輕易割捨。

一番流程完畢,她行叩茶禮,輕叩桌面,先將一杯清茶穩妥遞到金先生面前。

而後依次起身,為席間所有人逐一奉茶。

走到謝琮瀾面前時,桌角剛燒開的熱水壺近在咫尺,熱氣蒸騰,溫度灼人。

就在她抬手遞出茶杯的瞬間,謝琮瀾忽然不動聲色抬手,順勢將滾燙的水壺輕輕往外推開半寸。

壺身一晃,滾燙的沸水輕輕晃盪,零星幾滴熱水,恰好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這一幕,剛好落入寧霧眼底。

遞茶的指尖驟然僵在半空,她怔怔抬眼,看向身側冷淡疏離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刻意避開了她,寧願讓沸水燙到自己,也不願有半分肢體觸碰。

這一刻,她荒唐地恍惚一瞬——

他這般刻意避嫌,是……怕燙到她嗎?

可下一秒,寧霧便瞬間瞭然。

方才那一下刻意避開滾燙熱水的舉動,從來都不是在意她,只因寧悅落座的位置,同樣離那壺沸水極近。

想通關鍵,她眼底情緒波瀾盡數褪去,神色淡漠,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將那一點轉瞬即逝的錯覺徹底掐滅。

寧霧的茶藝早已打磨得爐火純青,舉手投足沉靜剋制,每一道工序都規整雅緻。

金先生細細品了一口茶湯,眼底浮出真切的讚歎,出聲誇讚:“好茶,手藝絕佳,難得一見。”

寧悅緩緩放下茶杯,笑意溫婉,話裡卻句句藏著刺,刻意壓低她的身段。

“果然還是寧霧小姐厲害。當初在公司做助理時就樣樣周全,難怪徐總會特意把你招攬進清和生物。”

“單憑這一手待人奉茶的本事,在一眾助理裡,確實無人能及。”

字字句句,都在刻意釘死她卑微助理的身份,極盡嘲諷。

她微微側頭,笑意溫柔又刻意:“說起來,我很快就要入職清和生物加入核心專案組了。若是缺人手,不如你來做我的專屬助理?”

“看在琮瀾的面子上,我可以多提點你幾分,教你一些業內門道,也算成全舊情。”

寧霧指尖輕頓,面色沉靜無波,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冷意:“寧小姐入職之後,一切遵從公司人事制度安排就好,輪不到外人私下定製崗位。”

茶過三巡,席間寒暄落幕,金先生適時切入正題,談起當下生物醫藥與高新科研的扶持政策。

他對履歷光鮮、留洋歸來的寧悅格外看好,言語間頗多讚許。

“後生可畏,以你的天賦與能力,好好深耕下去,未來定會成為行業新一輩的標杆,復刻安寧的傳奇,將來入選國家級科研梯隊,也未嘗不可。”

安寧,這個名字,是整個高階科研領域無人不知的傳奇。

是業內公認的天花板級天才,早年紮根研究所,手握多項軍工醫療機密研發成果,只因身心俱疲選擇隱退,淡出大眾視野。

倘若當年沒有驟然退場,如今早已是舉國倚重的頂尖科研大佬。

而這個被眾人反覆稱頌、仰望推崇的傳奇本人,此刻就安靜坐在席間,靜靜聽著旁人談論自己,像個無關的局外人。

所有榮光、天賦、過往鋒芒,全都被婚姻、病痛、情愛糾葛,徹底掩埋。

“金先生太過抬舉我了。”寧悅故作謙遜垂眸淺笑,“安寧是不可復刻的天才,我只能盡力追趕,不敢妄自比肩。”

“聽說這次國際頂尖賽事重啟,你也報名參與了?”金先生隨口問道,“可有機會見到安寧本人?”

“未曾有幸碰面。”

寧悅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她身份特殊,手握大量涉密研發資料,不宜公開露面。”

“隱退多年突然重回賽事,外界都猜不透她的用意,如今國際局勢複雜,太多勢力虎視眈眈,越少露面,越是穩妥。”

科技興國,人才為本。

頂尖科研人員,從來都是各方勢力覬覦、保護與窺探的重中之重。

金先生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安寧出身國家研究所,內部保密等級極高,相關資訊被層層封鎖,外人根本無從打探。

此番傳奇人物重新現身賽場,早已牽動各方頂層人脈的注意。

“順其自然便好。”金先生意有所指,緩緩開口,“緣分到了,自然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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