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是笨,還是無所謂(1 / 1)
傅時潯黑眸莫測,聲音卻難得溫和,“先去警局,我讓索赫裡馬上過去。”
“沈驚鴻呢?”
“我會找到驚鴻問清楚。”
林歲暖點了點頭。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但心裡仍隱隱不安。
在沈驚鴻和她之間,他素來偏袒沈驚鴻。
但傅時潯如今需要的是她,不可能置她不理。
更何況,有傅崇山在。
事情根本不是她做的,警方也可以調查清楚。
吳媽卻非常慌張,“夫人,您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
“沒事的。”
“我陪您去吧。”
“別擔心。”
吳媽待她一直很好,她是知道的。
但還是被感動了。
林歲暖讓兩名警察在外面等候,換了身上的睡衣,穿著得體的套裝。
吳媽不放心,給她披了一件風衣。
入夜的警局比白天還熱鬧。
黃賭毒在這裡隨處可見,醉酒鬧事只是小兒科。
林歲暖被警方請入了審訊室。
鐵門被推開,她視線朝裡望去,眼睫輕顫,詫異地看見謝翡英俊卻陰霾的臉。
“傅太太,坐吧。”
警員指了指謝翡身邊的位子。
她走過去落座,目光投向謝翡,他卻不看她。
“你們是什麼關係?”
忽聽警員開口,她眼底閃過錯愕,“請問一下,謝總和我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警員從證據袋拿出一張黑卡,放到她面前。
“你來告訴我,謝先生和你收買賄賂案有什麼關係。”
“這是你給傅先生案件受害人的黑卡,裡面有1個億。”
林歲暖愕然轉眸看著謝翡,對上他眼底的煩鬱。
他自是不高興的,大半夜被請過來。
這張黑卡是簽了假扮未婚妻合約後,他給的,其他還有一套半山別墅房產證,白色限量版法拉利。
她想不到他那麼大方,黑卡里居然有1個億。
可這……
她突然想起剛才吳媽說行李箱很亂。
“不是我賄賂的。”她答非所問。
“傅太太,狡辯沒有用。”警員將桌面的膝上型電腦轉向她,點開一段監控影片。
她愕然看到沈驚鴻穿著她的衣服,打扮和她幾乎一樣,去了E社羣,待了大約10分鐘,又離開了。
“這不是我,這是我妹妹。”
“這張黑卡也是她偷的。”
林歲暖解釋道,“你們去查她。”
“我們不止有物證,證據,還有人證。”
“他們指認了你。”
“我和我妹妹有五六分像,她故意打扮成和我一樣,讓他們誤認了。”
“你讓我見見他們,再讓他們認認。”
“不用你教警方做事,我們會再安排認人。”
“你先交代清楚,你們是什麼關係?你為什麼會有一張謝先生名下的黑卡。”警員問。
“這……這有什麼關係嗎?”林歲暖納悶了。
警員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謝翡,“謝先生,您來說說吧?您的黑卡為什麼在傅太太這裡?”
“說不清楚,我們有理由懷疑您也參與了這起賄賂案。”
林歲暖緊張起來,對上謝翡的回眸。
總不能告訴他們,這是她假扮他未婚妻的酬勞之一吧?
“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謝翡淡淡開口。
林歲暖鬆了一口氣,“我也是,你們要麼安排再次認人,要麼等我律師來了再問。”
她相信索赫裡很快就能過來解決這件事。
“你們什麼都不說,那我只能拘留你們48小時了。”警員將筆錄遞給他們。
分別簽了字後,林歲暖和謝翡交了手機,被請進了拘留室。
拘留室內,人員眾多,混亂不堪,各種味道湧來,幾乎讓她感到窒息。
手腕突然被捉住。
她低頭看去,是一個衣衫不整,青面獠牙的流浪漢。
林歲暖忙甩開他,躲到謝翡身後。
這才發現自打進來之後,所有人都盯著他們。
他們光鮮亮麗,與這裡格格不入。
謝翡朝前走,她跟在身後。
腳踝不知被什麼東西劃過。
她驚叫起來,抓住謝翡的風衣,“謝總……”
手便被他握住了。
他朝前抬起手臂。
身子便順著這股力道被拉到了前面,而後他鬆了手。
林歲暖抬眸看向謝翡,觸及他幽深黑眸裡的不悅。
大抵嫌她太麻煩了。
可她沒辦法只能跟著他,立刻挽住他的手臂。
他轉開了目光,倒沒拂掉她的手,帶著她走入了深處,那裡空著一個角落,離遠臭亂的公共廁所。
落座堅硬的水泥椅。
他輕輕扒掉了她的手。
“對不起,把你扯進來。”她開口便吸引了他回望,看著他幽暗的目光,“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我繼妹沈驚鴻。”
“車子讓人開走劃花。”
“卡也能被偷。”
“你是笨?”
“還是無所謂?”
“那套別墅呢?賣了,還是扔了?”男人語氣責備,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
“沒,我還沒去過。”林歲暖連忙解釋。
感覺怪怪的。
原以為他會責怪她把他扯進來,甚至可能認為事情就是她做的,畢竟影片裡沈驚鴻的外形看上去和她如出一轍,可他好像只是責怪她不夠珍惜他送的東西。
她以為頂級大佬,隨手送人的東西,不具備什麼意義。
聽完這句話,他似乎更生氣了,不再看她。
拘留所夜裡一直往裡面關人。
林歲暖一天沒吃過什麼東西,昨晚沒睡,睡眠不濟,頭重腳輕,暈乎乎的,腦袋撐不住砸了下去,額頭立刻傳來痛楚,抬眸對上謝翡莫測的黑眸。
“對不起,謝總。”她聲音虛弱。
謝翡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攏了一下她的臉,順著這個力道,她腦袋枕在他的背上。
她知道該拒絕,可太累了。
“謝總,我們進來幾個小時了。”
“三個小時。”
男人回答她。
她在他背後蜷縮一團,有點發冷。
傅時潯應該快來了吧。
這時,鐵門突然哐噹一聲,被警員推開。
“謝先生,你律師來保釋了。”
林歲暖聽到動靜,抬起頭。
謝翡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影被頭頂枯黃的燈映照投落下一道濃烈的暗影。
他抬腳朝外走。
那剎,林歲暖看見了周圍虎視眈眈的人。
有些因為毒,身子異常扭曲,朝著她吐白色吞沒。
她驚嚇地放下雙腿,保持一個姿勢過久,雙腿發麻,朝前走時,不太穩當,直往前摔,順勢拉住謝翡的手,穩住自己。
虛驚一場的目光,撞上謝翡淡漠的回眸。
“做什麼?”
“能不能讓你的律師也保釋我?”林歲暖問。
男人抽了手,居高臨下盯著她,聲音涼颼颼,“調查了嗎?”
林歲暖意識到他在說‘萬物悖論’,搖了搖頭。
“把他的聯絡方式告訴我,我來查。”
“你不止能和我出去。”
言下之意是他能解決掉這件事。
他直白明瞭,想要他幫忙是要代價的。
他們之間只是交易。
想要從他那裡獲得幫助,要付出。
她昨天就知道的。
可這一瞬間,她的心仍因為這個意識發涼。
她退後了一步,“車禍和他沒有關係。”
“不過一個校友?”謝翡見她不肯動搖,問了一句,“有這麼重要嗎?”
“不重要!”
林歲暖倏然看著他。
這瞬,他目光陡然陰霾。
“既然不重要,便不值得你維護,交出來……”尾音冷得彷彿要凍結她。
林歲暖看著謝翡,目光無助也堅定,轉身走向原來的位子。
這一剎那,背後傳來‘砰’的一聲。
彷彿砸在她心頭,朝門口看去,只能看到晃動的鐵門,以及他肅然離去的背影,風衣袂袂。
她身子微抖,看著豺狼虎豹環視,抱緊了自己,聲音乾澀低喃,“傅時潯,你為什麼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