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朱允炆反撲，方孝孺獻計（1 / 1）
從奉天殿出來，朱允炆面帶微笑，一副雍和大度的謙謙君子形象。
“金公公，皇爺爺今天胃口不好，可叮囑御膳房，準備些清淡白粥，加些蘿蔔紅棗等佐食的小菜。”
“奴婢多謝殿下提醒。”
一個面白無鬚的青衣太監領著幾個小太監侍立在偏殿，朱允炆經過時，特意打了一個招呼。
朱元璋的皇宮中。
掌印太監陳能資格老，在宮裡有老祖宗之稱。
但陳能已經年邁，估計等朱元璋去世，就要告老守陵，餘下的太監裡面，就眼前這個叫金麗淵的高麗籍宦官很受重用。
在服侍伺侯人這方面，高麗人，不管是男的高麗奴，還是女的高麗姬，都有過人之處。
朱元璋早年，也曾想過限制宦官的數量和權力。
但到了晚年，精力越發不濟，他又對朝中文武多有提防，宦官的重要性也越發的突顯。
朱允炆也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才會與金麗淵交談，留一個順水人情。
回到了東宮的書房內，朱允炆才終於卸下虛偽的面具，露出憤怒的真實情緒。
這一處書房，昔日太子朱標辦公地。
如今已被朱允炆以讀書為名，佔為己有，宮中上下，無人對此有異議，那些敢質疑此事的，早就被呂氏或發賣、或杖斃。
就如那個不長眼的劉平安一樣。
朱允熥最近的變化，讓朱允炆感到了濃濃的危機感。
朱標一共有五個兒子，依次是朱雄英、朱允炆、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
大哥朱雄英八歲夭折，剩下的四個兒子，除朱允熥之外，皆是呂氏所生。
其中，有競爭皇位實力的，就朱允炆、朱允熥兩人。
朱允炆背後有文官集團支援。
朱允熥背後，有武勳集團支援。
藍玉、常升，一個是涼國公，一個是開國公，妥妥的武勳外戚，手握重兵，藍玉又正值當打之年，一旦起兵，大明軍隊能與之抗衡的，找不到幾人。
這些天來，朱允熥驅逐胡濟、王恭等呂氏親信，又與魏國公府徐三娘子聯姻，再和朱高熾、朱高煦過從甚密，都讓朱允炆感到強烈的不安。
很快，黃子澄、齊泰、方孝孺、鐵鉉等心腹皆被朱允炆招來議事。
“老師今日又去教坊司了？”朱允炆的指尖摩挲著《貞觀政要》的書脊。
“皇爺爺最惡官員狎妓.....而且，還是官妓，罪臣之妻女，不比尋常女子，李郡奴是前韓國公的孫女，又有臨安公主的照拂。”
朱允炆將茶盞輕輕擱在黃梨木案上，熱氣氤氳中，他的臉模糊如畫中菩薩。
他已經十七歲，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童子。
黃子澄冷汗涔涔：“殿下明鑑，臣是去查訪胡黨餘孽……”
“夠了。”
朱允炆突然抬眸，眼底竟有幾分朱元璋眼神的銳利。
“皇爺爺已問起‘太師’之說。你若再妄言，莫怪孤保不住老師你.....，前韓國公的下場，或許就是老師你的結局。”
“殿下，救....救命。”
黃子澄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身體顫抖如慷。
李善長一家子幾乎被滿門抄斬。
黃子澄聽到此訊，還覺得很過癮。
但現在同樣的命數落到自己頭上，他頓時感到，天要塌下來了。
“好在，孤念舊情，已經向皇爺爺求情，老師接下來就去江西任提刑按察使司僉事，正五品，原本，還能再往上提一級，任正四品的副使，可惜了。”
朱允炆向黃子澄解釋。
“多謝殿下美言。”
黃子澄黯然神傷。
東宮伴讀的身份出去，只是正五品，這在黃子澄看來，與期望中的天子座師，六部尚書，實在差異很大。
“事不宜遲，老師明天就動身吧，皇爺爺那裡，盯得緊。”
朱允炆說道。
他剛剛在朱元璋面前，替黃子澄作了擔保。
要是黃子澄心裡不平，再在京城惹出什麼禍端，那朱允炆也要受到牽連。
黃子澄是探花，飽讀詩書，自是明白朱允炆話裡是什麼意思，只能無奈與方孝孺、齊泰等人作別，然後黯然離開東宮。
“方師，東宮諸事，孤就託付給你了。皇爺爺冊封母妃在即，孤不希望，再鬧出什麼禍端，讓別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
朱允炆臉色嚴峻，向方孝孺叮囑。
朱允熥最近的表現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而黃子澄狎妓的醜聞，更讓朱允炆陷入到了品行不端的流言之中，他雖然可以靠著討好朱元璋，繼續獲得信任。
但可一可二不可三。
要是接二連三的爆出醜聞，老朱必定會對朱允炆的能力表示懷疑。
“殿下放心，朱允熥雖然靠著誣陷狎妓的手段，讓黃子澄名譽掃地，但他自己也落了一個風流郡王的名號，可以說是得不償失。”
“若是某沒猜錯的話，皇上現在對朱允熥已經起了疑心，接下來，他的一舉一動，必會被錦衣衛重點關注，所以，對殿下來說，犧牲一個黃子澄，而讓朱允熥暴露出弱點，這個代價值得。”
方孝孺循循相勸。
“方師，孤不能再坐視朱允熥步步緊逼了。”
朱允炆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方孝孺微微頷首，袖中手指輕捻，似在權衡。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殿下，朱允熥雖有武勳支援，卻有一致命弱點。”
“哦？”
朱允炆抬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太過張揚。”
方孝孺低聲道：
“涼國公藍玉驕橫跋扈，皇上已有清算之意，朱允熥到現在還沒有和藍玉決裂，這是他最大的失誤。”
說到此處，方孝孺略一停頓，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至朱允炆面前。
“這是？”
朱允炆展開一看，竟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的密奏，其中詳述藍玉近日召集幕僚親信，在府中非議朝政，僭越禮制的種種行徑。
“藍玉功高震主，皇上早已忌憚。”
方孝孺微微一笑。
“若此時有人‘無意’將此事透露給皇上，您猜，皇上會如何處置？”
朱允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微微上揚：
“藍玉若倒，朱允熥便如斷臂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