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太監宮女對食，文官集團殺人滅口（1 / 1）
朱允熥胸有成竹，再舉一個關鍵證人。
東宮太監劉保。
這一變故，讓會審的氣氛倏然緊張起來。
都御史嚴震臉上，已無開始時的輕鬆之色。
周清倒是春風得意，似乎對朱允熥的安排，早有預料。
至於老農模樣的曾秉正，似乎是沉浸在破案的狀態中，正在翻來覆去的檢視戴思恭和王望的經方，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來人，將劉保押上來。”
周清舉起驚堂木，喝令道。
很快，一個身材瘦削，長得一對桃花眼的中年太監，被押送了上來。
讓人奇怪的是，他的一條右腿也不知是天生殘疾，還是被打斷了，只能拄著木棍，一步步的挪進廳堂。
“奴婢劉保，叩見各位大人。”
劉保到了跟前，嚇得瑟瑟發抖，聲音帶著哭腔，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
他在東宮，就是一個倒夜香的太監，平日裡受人欺負慣了，之所以答應幹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原因也很簡單。
不久前，呂氏身邊的婢女呂春找上了他。
劉保是安南人，恰好呂春也是，兩人是同一地方的鄉黨，自然親近。
太監雖然沒有本事再振雄風，但並不代表，就不好女色。
劉保被呂春迷得神魂顛倒，當聽到呂春願意以身相許，只要他能為呂氏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時，立即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在放火之後，劉保藏於呂氏在城外的一處莊子，正當他憧憬著呂春什麼時候到來時，迎來的卻是一場殺身之禍。
要不是王恭提前一步通知朱允熥，劉保這會兒，已經喪命在亂墳崗了。
這一次出面作證，也是朱允熥救劉保的條件。
“劉保，你老實交待，為何在王家醫館放火？可是與王院判一家有私仇？”
會審一開始，都御史嚴震突然搶過話頭，第一個向劉保發難。
他這話很是誘導性，要是劉保承認有私仇，那就與呂氏無關。
要是劉保不承認私仇，那就要拿出確鑿的證據，否則的話，就誣告這個罪名，就足以將他杖斃於堂下。
“大人，奴婢與王院判只見過幾面，怎麼可能有私仇....。”
果不其然，劉保聽到嚴震這麼一問，很快就落入了圈套。
“幾面，到底是見了一次，還是兩次，或者三次，都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有何人見證，且一一說來，不可有一丁半點的疏漏。”
嚴震眼神中透著狠厲，盯著劉保一個勁的追問。
好不容易問清楚了劉保與王望見幾次面的事情，嚴震又開始詢問起劉保、呂春的私情。
“劉保，你且細細說來，你與呂春如何相識，又是如何成了對食的？”
他是這一場會審的副審。
按理說，不應該搶周清的風頭。
但此時，嚴震已經顧不及其他了。
三法司會審的燭火搖曳至三更，劉保的供詞才錄到一半。
第一天的審訊，就在嚴震的故意作難下，不了了之。
“嚴御史！劉保、呂春的私情，與本案無關，你已經偏離了審案的方向，再這樣下去，本官要報奏皇上，請都察院另擇御史擔任副審。”
等一眾人等離開，周清臉色鐵青，聲音陡然拔高，驚堂木在案上砸出雷霆般的震響：
“周清，你.....。”
嚴震被噎得面色鐵青，藏於袖子裡的手握得緊緊的。
他萬沒想到，這個平日看似溫吞的周清，今日竟如此這般不留一點情面給他。
明天，再用拖字訣，是不成了。
.....
詔獄。
劉保被嚴震連番的詢問，折騰得疲憊不堪。
當聽到獄卒聲音，說是送來晚飯的吃食時，劉保連猶豫都沒有，就直接撲了過去搶過來，大口大口的吞嚥起來。
到了半夜，劉保就捂著肚子翻滾起來，慘叫了一陣後，很快就沒了聲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詔獄裡面突然傳來急促的梆子聲，接替的獄卒發現，劉保已經暴病而亡，身子都硬梆梆的了。
“稟大人，劉保...用飯後七竅流血...。”
一個南鎮撫司的衙役跌撞闖入大理寺廳堂，向周清等人稟報。
劉保被毒死了。
這個訊息，讓嚴震長出了一口氣，後背沁出一身冷汗，看向周清、曾秉正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的得意。
“嚴震，你竟敢作奸犯科....。”
周清臉色大變，手指向嚴震氣得發抖。
昨天審訊，嚴震東拉西扯，拖延時間，他就覺得不對勁。
只是都察院的地位超然，周清也不想被纏上，惹來一身麻煩。
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嚴震胡扯，想不到，就這一疏忽，劉保暴亡了。
“周少卿，話可不能亂說，劉保是暴亡，也不知是得了什麼病？曾主事，你來評評理，這太監身體本就殘缺，命不久長。”
嚴震得了便宜，心中得意，當下辯解起來。
論嘴皮子功夫，都察院的御史，一個個利落得緊，周清、曾秉正兩人，根本不是對手。
......
三法司會審，因為關鍵證人劉保暴卒，被迫中斷的訊息傳來時，燕王世子朱高熾正在燕王府後廳喝茶。
與不反抗就要被囚禁一輩子的朱允熥相比，朱高熾過的是神仙日子。
有朱棣、徐妙雲嫡長子的身份。
朱高熾不用擔心，世子身份不保。
這一次得朱元璋的詔令，在大理寺監督三法司會審，讓朱高熾對都察院、大理寺、邢部審案的流程，有了更為清晰的瞭解。
“世子，詔獄傳來訊息，劉保暴卒，詔獄由錦衣衛南鎮撫司的人看管，看來是蔣瓛動手了。劉保這一死，允熥殿下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斷了。”
徐增壽一臉惶急，嘆息道。
朱允熥與徐妙錦的婚事，就差老朱點頭。
徐增壽眼見著朱允熥逆轉的大好局面葬送，不由得婉惜起來。
“劉保死了？飯後暴亡……詔獄的伙食，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朱高熾胖乎乎的手指一頓，茶盞啪的一聲跌落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起昨日在大理寺廳堂上，朱允熥那雙明察秋毫的雙眸，裡面燃著的不僅是為母妃常氏復仇的怒火，更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若常妃案因為缺了關鍵證人，就此了結，朱允熥怕是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