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朱允熥:為百姓討一個公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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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臉色陰沉,目送蔣瓛離開。

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已經有了異心,留不得了。

蔣瓛要是不密告藍玉書信陰結邊將,只說藍玉與王弼、曹震等人私會謀反,朱元璋還能信他個七分,現在多了書信,那就是畫蛇添足。

“皇上,涼國公絕無可能與邊將勾結,蔣瓛這是打擊報復。”

陳能從書房後面的屏風走出,向朱元璋急諫。

“伴伴不用說了,朕知道,藍玉要是有這個膽子,早在捕魚兒海就反了,還用等到現在。”

朱元璋冷笑一聲,道。

藍玉有沒有反意,老朱心裡一清二楚。

他執意要殺藍玉。

除了藍玉拔扈之外,主要目的就是震懾武勳,扶立朱允炆上位。

現在,朱允熥表現出了與眾不同的能力,藍玉要是能與湯和一樣,放下兵權,回老家養老,也有保住性命的機會。

就看最後藍玉怎麼選擇了。

“皇上,要是允熥殿下.....有足夠的才幹,涼國公肯定會支援他。”

陳能聽出朱元璋話裡的意思,連忙急諫。

老朱大殺特殺功臣。

陳能心裡也不贊成。

想要勸說,但又沒有合適的時機。

現在,有朱允熥這個老朱家未來的苗子,陳能覺得,藍玉也許能保住性命,再不濟,藍家或能避過滿門抄斬的結局。

“再說吧,先看看三法司會審的結果。”

朱元璋疲憊的揉了揉頭,說道。

氣運這東西,很玄妙。

老朱之前一直不信,但臨到老了,他已經深信不疑。

朱允熥在朝堂上的表現,確實讓他眼前一亮。

但這是建立在常妃確實被害的基礎上,要是常妃是正常難產而死,朱元璋依舊會認為,是朱允熥出生,給朱家帶來了噩運。

......

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十八。

晨光微熹,大理寺門前已車馬如流。

文官乘轎。

武將騎馬。

一左一右,分成兩處涇渭分明的集體。

自昨日大理寺張貼榜告,宣佈三法司會審常妃薨逝一案,京城的官員百姓沸騰了。

誰也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家秘辛,竟會這般赤裸裸地攤開在世人面前。

朱允熥身著月白蟒袍立於階前,玉帶映著凜冽寒光,身後鄭和手捧紫檀木匣,主僕二人如出鞘利劍般踏入公堂。

他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袍角翻卷間帶起肅殺之氣,兩側官員不自覺屏息退讓。

朱允熥今日不是來聽審的,而是來親手為母親討一個公道。

這一場涉及皇家秘辛的陳年舊案,本來會在不公開的情況下進行。

但是,主審周清在得知自家妻兒死於洪災之後,不顧反對,拍板公開審理。

反正都是一個人。

他已經無所畏懼。

現在,周清要的,就是青史留名。

“肅靜!”

隨著大理寺衙役一聲高喝,正堂大門洞開。

大理寺右少卿周清身著正四品緋色官袍,胸前繡著雲雁補子,端坐主審席位。

他左手邊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嚴震,一襲深藍官服,面容冷峻,眼神中流露出自信的光芒。

右手邊是邢部主事曾秉正,同樣一身藍色官袍,與年輕了十歲的嚴震相比,曾秉正就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農,看上去貌不驚人,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側席,燕王世子朱高熾正襟危坐,一張胖乎乎無害的笑臉,不住打量著堂下眾人。

“帶原告!”

周清一拍驚堂木,聲音在空曠的大堂內迴盪。

朱允熥昂首立於堂心。

他先向主審周清行過禮,轉身時目光掃過嚴震冷笑的面容,又看向枯井無波的曾秉正。

今天,是為母親常氏伸冤的關鍵一仗。

朱允熥也是有備而來。

“郡王殿下。”

周清起身行禮,“今日三法司會審,還請殿下將證據呈上。”

若是沒有朱允熥殿上告狀,周清也不可能被朱元璋任命為常妃案主審,從這一點上來說,周清內心,對朱允熥頗是感激。

朱允熥微微頷首,鄭和立即上前,將木匣呈遞公案。

周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這些天來,朱允熥叮囑徐博收集來的婦人產後調整的經方,其中最上面的一張方子,赫然是前太醫院院判戴思恭所開具。

戴思恭在馬皇后去世後,選擇辭官雲遊,蹤跡無處可尋。

好在戴思恭的弟子甘棠還在太醫院,當聽到朱允熥要徹查常妃案,還老師戴思恭清白時,甘棠激動不已,立即從戴思恭留下的藥經裡面,找出了常妃同症狀的藥方。

有此一證,朱允熥足以證明,王望當時開具的藥方,是導致母親常氏崩血的禍首。

“嚴御史,曾主事,戴院判的方子上面,無天麻兩個字,而太醫院和京城有名的郎中,都已證實,天麻性烈,產婦服之必致血崩。”

周清一邊看一邊點頭,對朱允熥提供的證據頗是認同。

嚴震這時,卻突然冷笑一聲:

“周少郡,僅憑王望一張來歷不明的藥方,就想定太子妃的罪?這經方是真是假,誰能作證?”

“嚴大人問得好。”

朱允熥不慌不忙,“證人王珍何在!”

堂下一陣騷動,只見一個戴著黑色面罩的男子緩步走入。

當他摘下面罩時,滿堂譁然。

王珍那張臉如同被烈火熔化的蠟像,左眼已無法睜開,右眼卻閃爍著刻骨的恨意。

“草民王珍,叩見各位大人。”

王珍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他的喉嚨吸入了濃煙,已經不可能恢復如初,如今能夠勉強出聲,已是僥天之倖。

“家父臨終前將此經方交予我手,言明此乃當年為常妃診治時所開。呂氏為掩蓋罪行,不惜火燒醫館,殺我全家三十餘口!”

“草民之所以這麼確認是呂氏所為,是因為允熥殿下,幫草民找到了放火的兇手,此人不是別人,就是東宮太監劉保。”

王珍這話一出,堂下譁然。

王珍這番話,比在朝堂上說的,要更加的引發轟動。

王家醫館的火災案,過去才一個多月,秦淮河邊被燒燬了一整片的房舍,流離失所者比比皆是。

本來,大家以為是天火,只能自認倒黴。

現在聽王珍這麼一說,眾人頓時就怒了。

就在群情激奮之時,朱允熥突然轉身面向眾人長揖到地:

“諸位父老作證,孤今日所求不過天地公道!除了母妃之死外,孤還想為秦淮河畔死於火災的無辜百姓討一個公道。”

他這一拜如巨石入潭,激得人潮中響起此起彼伏。

“殿下請起。”

“呂氏這等毒婦,就該千刀萬剮。”

“還我孫兒!”

公開審判,最大的不確定性,就是輿論壓力。

王珍說出是呂氏的人燒了醫館,立時引發一場激烈的聲討浪潮。

“肅靜。”

“王珍,你說的東宮太監劉保,現在何處?”

邢部主事曾秉正拍了拍驚堂木,一雙昏濁的眼睛盯著王珍,似乎想要從中看出,王珍是否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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