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兔死狐悲,逼朱元璋下罪己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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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竟敢出賣本宮!”

當聽到齊泰說出“王恭”的名字時,呂氏雙目赤紅,修飾得完美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痛徹心肺。

胡濟這個青梅竹馬死後。

她將全部的信任,移注到王恭身上。

誰料想,王恭卻出賣自己。

領了呂氏的命令,齊泰臉色陰沉,立即召集東宮侍衛,很快,就將還以為未暴露的王恭押送到呂氏跟前。

“說,為什麼背叛本宮?”

呂氏的聲音比萬年的冰還冷。

“娘娘要問為什麼?好!今日橫豎是個死,奴婢便讓這東宮上下都聽聽!”

王恭被拖到呂氏面前,原本佝僂的身軀突然挺直,仰頭慘笑。

齊泰厲聲斷喝:

“放肆!”

兩名東宮侍衛用刀鞘重重砸向王恭脊背,一下將其砸翻在地。

“在詔獄被毒死的劉保,還有宮中池塘的底下,沉著多少冤魂?娘娘可還記得,三年前,你杖殺的浣衣局的啞婢,是我的親妹妹....。”

“這東宮池塘的水,澆花最是肥沃,可其實,是被冤死的人.....喂肥了。”

王恭嘴角滲出血跡,抬手指後園方向。

聽到王恭這句話,呂氏保養得宜的面容猙獰扭曲。

她的名聲很好。

溫淑賢良,知書達禮。

但實際上,呂氏這些年心裡卻是苦得不能再苦。

太子妃常氏雖然死了。

但依舊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擋在了她扶正的路上。

在呂氏身後,貼身女婢手裡的茶盞啪嗒落地,就連剛才按住王恭的侍衛,也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似乎是想離呂氏越遠越好。

“好,很好,拖去後園沉了,讓他也成為肥料吧。”

呂氏冷笑抬手,指尖劃過鬢角,那裡已經有了幾縷霜發,這是夜不能眠的症兆。

下了一道殺人的命令後,呂氏頭也不回,回到東宮殿內。

身後,方孝孺緊緊跟隨。

“方翰林,朱允熥若在京城,必定會死追常氏之死真相不放,日長夜久,皇上也會被其蠱惑,到時候允炆想要繼承皇位就懸了,而你方翰林,想當太子太師,朝堂顯貴,也沒了可能。”

“所以,你馬上辛苦一趟,去朝中各位尚書府中,通報今日之事,能不能借清算藍玉的機會,將朱允熥這孽障趕出京城,就看明日午朝了。”

“告訴各位大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該是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呂氏於臺階上站定,看著遠處坤寧宮的殿角琉璃瓦,恨聲說道。

朱允炆當了皇帝。

她才能當皇太后。

至於說朱允熥,呂氏心中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子時三刻,東宮池塘泛起一串氣泡。

“東宮屬官王恭外出未歸,疑死於變亂,報備宗人府。”

齊泰望著恢復平靜的水面低聲道。

在池塘的一角,婢女呂春攥著掃帚,看池塘水面氣泡消散,眼神悲切。

胡濟、劉保、王恭.....。

下一個,不知又是誰?

倏然間,她感到,身上寒意森森.....。

......

小朝會。

也稱午朝。

即在午時舉行,是相對較為頻繁的朝廷日常集會,通常由皇帝在皇宮內主持,參與人員包括朝中重臣和部分高階官員。

昨日錦衣衛在涼國公府、五軍都督府、開國公府與諸府的府衛混戰,早就驚動了朝中重臣,在吏部尚書侯庸、兵部尚書唐鐸的提議下,朱元璋召開午朝,商議此事。

隨著金麗淵的一聲叫喝,六部尚書、侍郎、御史臺都御史、宗人府、欽天監等重要官員,依次入內。

這些部門中,欽天監是最特殊的一個。

別的部門,乾的是實務。

唯有欽天監,乾的是虛務,也就是研究星象,說一些預兆之類的話。

像天狗吞日、地震、洪水、蟲災等等自然現象,在欽天監監正的解釋下,有多種的解釋,皇帝因天象異常,而不得不下罪己詔自省的不在少數。

比如,老朱在洪武年間,就下過五次罪己詔。

比老朱多的大明皇帝,還有一位,就是崇禎皇帝,六次。

今天午朝,欽天監監正黃愷也是做足了功課,他是東晉太史令黃泓之後,少通曉陰陽曆數。洪武年間,徵入欽天監,逐步從保章正、夏官正、欽天監監副、一直做到欽天監監正。

昨日兵變,於黃愷來說,是一個顯示自己本領的好機會。

“昨日,紫微垣隱現黑氣,恰應兵戈之象...此乃...君德有虧之兆。”

已經想好了說辭的黃愷,信心滿滿。

要是能逼使朱允璋下罪己詔,他就能在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朱元璋高坐龍椅,面色陰沉。

昨夜與朱允熥的談話讓他心中稍安。

但此刻朝堂之上,文官們早已摩拳擦掌,御史們手持奏摺,一個個眼睛裡,閃爍著彈劾朱允熥、藍玉,要逼迫朱元璋讓步的瘋狂。

兵部尚書唐鐸率先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涼國公藍玉勾結公侯,擅調親兵,更于軍中狂言‘清君側’,此乃僭越謀逆之罪!臣請陛下即刻下詔,徹查藍玉一黨!”

唐鐸是鳳陽人,朱元璋起兵時就跟隨左右。

做過縣丞、知府、邢部尚書、太常寺卿、諫議大夫、監察御史、太子少保等多個官職,資歷深厚,在大儒宋濂死後,唐鐸已成文官集團中的首要之一。

“唐尚書!你血口噴人!涼國公征戰半生,功勳卓著,豈容你這般汙衊?!”

武勳一列中,潁國公傅友德一步跨出,怒目圓睜。

在徐達、李文忠、鄧愈等名將先後病逝後,傅友德、馮勝、藍玉三人,成為武勳領袖。

其中,傅友德因為出身劉福通紅巾,後又投明玉升,倍受文官御史的猜忌,與藍玉同病相憐,這會兒聽到唐鐸信口雌黃,當即出列駁斥。

“汙衊?藍玉府中私藏甲冑數百副,更有邊將密信往來,此乃鐵證!莫非穎國公也要包庇逆賊?”

吏部尚書侯庸冷笑插言。

“陛下,藍玉雖有功勳,但驕橫跋扈,若不嚴懲,恐日後效仿者眾。臣以為,按大明律,當以謀逆罪論處。”

邢部侍郎楊靖緩步出列,聲音雖輕,卻字字千金。

楊靖是洪武十八年進士,曾參與制定《大誥》,與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工部侍郎秦逵等人相交莫逆,他這一開口,殿內的氣氛一下降了幾度。

“鐵證?幾位尚書、侍郎就這麼斷定,要是密信也是偽造的,又當如何?”

楊靖話音未落,今日有幸出席朝會的朱允熥,已是憤而站起,高聲喝道。

文官輪番諫言。

武勳潰不成軍。

朱允熥只能挺身而出,為自己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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